“它还能飞上天空……”
他见小禾眼睛瞪得滚圆,顿时来了兴致,滔滔不绝起来。
宋宴安静地听着这几个凡人在同小禾谈天说地。
他自然知道,莫说是什么北海古妖,便是真正的溟海之畔,这两位恐怕也根本没有去过。
不过,他也并未戳穿。
萍水相逢,高谈阔论。
要的就是这种吹牛吹到忘乎所以的自由的感觉。
什么东海鲛人,什么海外仙山,有一些宋宴甚至真的在仙道风物志中见过类似的东西。
“胡扯。”老周头烟袋锅敲在地上,笑骂道:“我看你是那些志怪册子读魔怔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
满船哄笑中,客船距离麟州越来越近。
一路上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平平稳稳地到了麟州下邳府。
只是小禾有些恋恋不舍,还想坐船。
“以后有的是机会。”
宋宴哄好了蛇宝,带着小鞠往城中走去。
小时候,自己曾跟随爷爷来过麟州。
那是自己迈入仙山道门之前,唯一一次出远门。
爷爷同他说,自己的老家就在麟州下邳府,一个叫做坞枝坪的地方。
还是先在城中找个落脚之处,问问这坞枝坪,究竟是哪个县。
……
丰安城。
隶属麟州下邳府,地处水陆交通枢纽,毗邻运河支流,商贸往来频繁。
此地的竹器、藤编和特色小吃很是出名,而城中的丰安大市也吸引着各路行旅商队。
也正因此,城中马车车行、货船船户极多,以货运相关行当为营生的底层劳工,到处都是。
吴斗就是其中之一。
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体格还算健硕。
有卸货搬货的活他干,有指路带路的活他也干。
总之,能在这样一座“大城”里头平平稳稳地赚点小钱,他什么活都肯干。
毕竟,对于在这城中世世代代居住的普通人而言,甚至这就是整个世界的全部了。
听闻码头那边又有几艘大船靠岸,兴许马上就能赚些银两。
吴斗也不是不想去码头干活,只是那边的活计都被本地的江湖帮派占据,他孤身一人,又不愿意加入什么帮会,自然只能在城中接些散活。
果然,片刻之后入城了许多行商旅客,只是那些货物行李,早都已经有人帮着搬运。
吴斗流露出了些许失望的神色。
几乎在这一波人流的最后,他看见了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模样,头戴斗笠,一身黑色粗布衣袍。
他抚着斗笠,微微抬头张望,露出了一张少年的俊美面容。
另外一人是个少女,身材瘦小,面上带着星星点点的雀斑,胸前环抱着一支被粗布包裹着的长柄。
看起来似乎是一柄剑。
很快,这两人的身份已经在吴斗的心中做出了猜想。
这少年恐怕是某个武林世家出世历练的弟子,而这位少女,便是随行的抱剑侍女。
吴斗不禁又欣喜了起来。
这样的搭配意味着很多信息,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这样的世家少爷绝对不会缺钱。
无论是给二人当向导,还是跑跑腿,买些当地特色,这其中都大有油水可捞。
吴斗慌忙整了整得发白的短褂,小跑着迎上前去,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位置站定,恭恭敬敬作了个揖。
“这位公子,可是初到丰安城?小的吴斗,在城里做了几年活计,您想要吃什么、买什么、去哪儿游山玩水,问我就是了。”
宋宴指尖轻轻抬了抬斗笠,与身旁的小鞠对视了一眼。
“那倒是巧了,”少年的声音清越:“正要寻个熟悉本地的引路。”
袖中一粒碎银滚出,直接交到了吴斗的手里。
“小哥你可知,坞枝坪在何处?”
“坞枝坪?”
吴斗神色惊喜地接住银钱,闻言却露出古怪的神色:“公子莫不是要去游览萧老将军的故居?”
“萧老将军?”
这个,宋宴倒是不清楚。
见这人一脸疑惑,他连忙解释道:“噢公子你别误会,坞枝坪属于长枫村。那地方,已经是在楚国和宁国的边界上。”
“本身是个山里村子,比较偏僻,平日鲜少有人去的。”
“唯一值得去,恐怕就是因为咱们楚国的定国大将军,萧铭老爷子,他青年时带兵驻守边境,曾在长枫村附近打死过一头虎妖。”
嚯,原来爷爷的家乡,还来过这等人物。
在吴斗的口中,长枫村离这里很远。
今日天色已晚,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明日再启程吧。
吴斗带着两人,往一家看起来古色古香的客栈走去。
“正好,归云客栈新来了一位说书先生,这两日正讲萧铭将军年轻时,在坞枝坪降虎的事迹……”
不得不说,这吴斗很会来事。
三人穿过熙攘的人群,吴斗的嘴就没停过:“那说书人啊,据说就是从都城萧将军府里出来的。”
归云客栈规模不小,其中陈设古色古香,客房干净整洁。
生意果然火爆,二人来得太晚了,其余房间都已经订满,上房又只能订一间。
所以,宋宴要了一间最大的上房。
无所谓,他与小鞠都是修仙者,只是落脚一晚,都不用睡觉,修炼一夜便过去了。
无人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小鞠心中倒是有些担忧,她忧心自己发出什么响动,打扰到宋宴修炼。
没有什么行李要安置,宋宴悠然靠在二楼的凭栏处,听着楼下说书人的讲述。
小鞠也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客栈的大堂坐的人满为患,最里侧搭着个三尺高的松木台子。
“萧老将军是何等人物?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