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断束缚,追求极致和纯粹,这与魔道追求的真我,似乎并无本质区别。
“真正的魔修,并非世人眼中那般癫狂无序,而只是另一条路上的求道之人。”
“人心中的欲望和执念,在寻常修士眼中看来,形同猛虎。但这世间万物,可从来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
“对真正的魔道修士而言,这些却是求道路上的助力。”
莫名的,宋宴想起了两仪界的墨池中那道鬼影,想起了自己的浑身魔气。
想起了自己如今面对死敌,愈发冰冷的杀戮。
若按盛年所言,这些变化并非堕落,而是对“真我”的探寻。
一种莫名的轻松感涌上来,但他摇了摇头:“如此‘大道’,与走火入魔仅一线之隔。”
“所以才需要非凡的意志。”
“就像挥舞一柄锋利无匹的剑,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己身。但若能握紧它,便是无上利器。”
“你这套说辞,像是在给魔道镀金。”宋宴说道,不过其中却并无讥讽的意味。
按他的说法,这剑宗传承,岂不是天生就走在这样一条“魔道”上。
“走吧。”
宋宴长身而起:“与其慷慨激昂在此给我讲你的求魔之路,不如早些解决此间诸事。”
“我还要云游四野,没工夫陪你在这瞎胡闹。”
盛年洒然一笑。
“悉听尊便。”
……
清风峡,牛背尖。
此处原本是一处名为“青松观”的小山门,只是原来那些修士早已被魔墟修士屠戮了个干干净净。
如今其中道士打扮的清修之士们,都是来自魔墟的修士。
大殿内。
三名魔修正各自坐在椅上,面色阴晴不定。
“赵师兄已失踪半月有余,传音符也联系不上。”一个脸上布满紫色纹路的瘦高修士率先开口,声音嘶哑:“都说说吧,眼下该怎么办。”
“咱们离开此地也不是,回魔墟也不是,难不成真的在此干等。”
对面一个肥胖如猪的魔修含糊道:“赵师兄莫不是真如传言,走火入魔后迷失了神智?”
“子阳师兄所修秘术确实凶险,上次见他时,就时常自言自语……”
“慎言。”剩下那人是个样貌清秀的年轻人:“子阳师兄乃是种魔道百年难遇的奇才,莫要无端揣测。”
殿内一时寂静,只余几人的呼吸声。
那肥胖魔修讪讪,转移话题道:“辛山来的那小子,也不知死了没。”
说起这个,瘦高修士眉头一皱:“老四跟着那帮本地修士去围剿那小子,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一会儿我得去看看。”
胖魔修嘿嘿一笑:“别是刚从魔墟来此,乐得找不着北了。”
瘦高修士眉头紧锁,有些不悦:“真当是潇洒来了?”
“赵师兄这事就够难办的,原本我还想找到那个叫宋宴杀了一并带回去……”
“大哥,黄泉道的刘长老到底许了什么好处?”
瘦高修士伸出一只手:“五百灵石。”
胖修士眼珠一转,心中猜测,应该是八百灵石左右。
不过那人炼气七层,如今撑死了也就是炼气八层。
杀个炼气八层就有八百灵石,再加上此人的一身家底,确实是个很诱人的买卖。
此地其余炼气中期的魔修不谈,就他们四位炼气后期。
一个炼气圆满,两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七层。
也许是意识到了在此七嘴八舌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瘦高修士有些烦闷,起身离去了。
“我去把老四找回来。”
丢下一句话,瘦高修士便离开了道观。
顺着蜿蜒山道,下了牛背尖。
“赵子阳那个丧家犬,道子候补的名头,真是给他个台阶下了。”
他心中暗道,对于赵子阳,颇为不屑。
“这种废物,也配让我等在此干等……”
步伐越来越缓,心中的念头变幻。
“要我说,这里头最重要的事,反倒是去寻着那个什么宋宴杀了带回魔墟……”
“嗯?”
正当他思索着,走下了山麓,却见一道黑色的鸟影扑腾着,落在了自己身前不远处,道旁的一棵花树上。
瘦高修士抬眼望去,是一只乌鸦。
这乌鸦晃着鸟头,一双鸟瞳竟是金色,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瞧。
他脚步一顿,眯起眼睛。
这乌鸦羽翼黑紫得发亮,隐隐能感受到其中锋芒灵性流转。
他心头警兆莫名大作,袖中手指已捏起了法诀。
正欲施展道法,将这乌鸦射杀。
可忽然之间,周围的一切都开始逐渐暗下去。
片刻的功夫,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不是夜幕降临的暗,而是所有光线,被某种存在生生抽离的绝对漆黑。
瘦高修士的心中微微发寒,他猛然掐诀,周身亮起蓝色光罩,勉强让他能够看清些许。
此时,一道人影从黑暗之中缓步踏出,不疾不徐,神色轻松。
此人一袭黑袍,衣摆微微浮动,手掌随意地搭在一柄横刀的刀柄上,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冷漠的意味。
“是你?”
瘦高修士微微一愣,随即觉得有些荒谬。
此人也不过就是炼气九层,比自己还稍差一分,竟然敢跑到这里来对自己出手?
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好笑,那帮本地修士还有老四加在一起,竟然也没把他给杀了。
真是废物。
眼睛一眯,瘦高修士嗤笑道:“辛山的小子,你孤身来此,有何贵干啊?”
“当然是,杀你了。”
盛年一反常态,并未直接动手,横刀也未出鞘,只是拇指轻推刀镡,露出一抹暗红的刀光。
瘦高修士的冷笑凝固在脸上。
“狂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