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大石。
膝上横着一柄黑白两色的飞剑。
身侧,三道符箓安静地旋转着,自始至终都未曾消失。
“……”
范东辰一时失语。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发麻。
幻境?!
不可能。
若非那些天生地长,天赋幻术的妖兽灵兽,寻常修士修炼的幻术,根本就是下九流的东西!?
宋宴并没有出手,只是低垂着目光,心中思索。
“这融合了剑丸蜃珠之后的特殊效果,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加直接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范东辰身上,瞳孔深处那梦幻光泽尚未完全褪去。
摄心凌魄,如见深渊。
“你敢耍我!”
范东辰恍然如梦,从巨大的震惊和屈辱中惊醒。
羞愤交加彻底化作了狂怒和杀意。
这一次,再不敢有丝毫轻视,甚至心底生出一丝恐惧,然而玄元宗弟子的自负不容许他败走。
怒啸一声,将心中那抹忌惮强行压下,周身赤金灵焰再次暴涨,无数玄奥符文在火焰中生灭。
他不断地抽取体内的灵力,祭出了一枚黑色小环。
只隐隐瞧了一眼,便觉威势无比惊人。
竟是一件灵器。
然而,就在范东辰灵力催动到极致,乌阳环刚显现出一圈炽热火轮的瞬间。
宋宴动了。
动作并不多么夸张,只是平平常常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作剑诀状。
指尖,一缕凝练的剑光悄然浮现。
就在这里,试试真正的剑意吧。
随着他的低语,剑光一寸一寸,抹在了不系舟上。
剑身立时嗡嗡而动。
与此同时,滚滚剑气顷刻汇聚,一抹梦幻般的灵机一同涌出。
在宋宴的脑后,隐隐约约,凝作一团辉光,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嗡——!
剑身清鸣,光华大放。
黑白二色光华流淌,深邃浩瀚。
剑指虚点。
不系舟化作一道黑白流光,朝着范东辰,平直斩出。
这一剑,无声无息,平平无奇。
快?似乎不快。
声势也远不如范东辰之前的滔天烈焰。
然而在范东辰的眼中,整个世界已经完全变幻!
剑光过处,天昏地暗,山海倾覆。
这是幻境!是幻觉!
可是……
范东辰感觉自己的魂魄在嚎哭,仿佛真的被风暴撕裂,被山海碾压。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能清晰地“听到”,“看到”自己的四肢和躯体被撕扯,“感觉”到五脏六腑正在碎裂……
“啊——”
一道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那凝聚成形的赤金灵焰如风中残烛,瞬间熄灭,乌阳环哀鸣一声灵光黯淡,坠落消散。
飞剑在他的脖颈边一寸停住。
整个人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身体剧烈颤抖,脸色惨白。
只剩下一双茫然空洞的眼睛。
镜花水月,缓缓散去。
风还是那山风,溪水依旧潺潺,刚才所有的一切从未发生。
不系舟已安静地悬停在宋宴的身侧。
范东辰跪在泥泞中,剧烈地喘息干呕。
眼神涣散,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惊恐地看向远处那个玄色身影。
宋宴面无表情,指尖虚引。
范东辰周身环绕的六道符箓,缓缓脱离,轻飘飘地飞入宋宴的手中。
掌心剑气一闪而逝,瞬间抹去了范东辰的烙印,将其一一炼化。
做完这一切,宋宴连看都没再看向范东辰一眼,嘴里喃喃着,缓步离去了。
第一次尝试施展这完整剑意的宋宴,刚刚就感觉到不对。
立时动了心念,收起锋芒,只保留了“蜃”的效果。
他也根本没有想到,完整的剑意,威势竟如此惊人。
“真是好险……”
在被传送离开此处的最后一刻,范东辰的耳中,轻飘飘地落进了宋宴的自语。
“刚刚差一点,就要把你杀了啊。”
……
界外阔谷。
广场上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围观的九脉修士、长老,在四周观景台。
只是由于选拔阶段没有示灵云传看,所以来的修士不算很多。
有些也是利益相关,只为了第一时间将晋级的情况告知自家大人。
完成选拔的修士,无论是被淘汰,还是获取了资格,都会出现在中央的广场。
选拔的正式流程其实是比较短的,因为大多数修士,在拥有晋级资格之后就会选择直接离开。
以求保有资格。
炼气期修士尤其如此,自知实力不敌筑基,在其中逗留,运气不好,很容易沦为猎物。
此刻,一名悬剑山的炼气弟子出现在界外,身上一阴一阳恰好两道灵符。
出了界外,两道灵符自然合二为一,化作一枚阴阳两色的玉佩,落入手中。
他似乎是一路奔逃而来,直至现在,才松了一口气。
四下观望一阵,在人群之中发现了一位同样已经保有资格的同门,当即快步走去。
“恭喜恭喜。”
“噫,还好跑得快。我一得手,就头也不回地冲出来了。”
“谁想多留啊?万一碰着……”
“咳咳。”
这样的对话,出现在广场上的各处。
虽然时间才刚刚过去半日多,但选拔其实基本已经到了尾声。
这些修士都是来自九脉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一旦爆发战斗,结束是非常之快。
露出一点破绽,也许就已经宣告了败北。
这一届的选拔机制虽然有些变化,但根本规则大差不差。
很少有人会在获取晋级资格之后,继续冒着风险找人争斗,以获取更多的灵符。
毕竟能够到这里的,谁没有两把刷子。
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