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意外。
不过想了想便也释然了,这东西留在手中,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从燕恒所言来看,它不仅没有什么用,对于燕伯留下来的这一支子嗣,也颇有一种作茧自缚的味道。
其实,燕恒还有一点儿小心思。
他微微瞥了一眼乖乖坐着的孙儿燕阙。
如今修仙界局势动荡,危机四伏。
这宋宴一看就是个天纵之才,未来仙途无量,倘若能够以此为纽带,与他搭上线,也不枉费他送出此物。
无论这联系有多淡,总归是有的。
他寿元将近,时日无多,要让燕阙有个稍微平坦些的道途,眼下只能放下执念,押上了所有能押的筹码。
只为在乱世将至时,为这孙儿求得一线虚无缥缈的庇护可能。
宋宴的目光在古剑上停留片刻。
无尽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想来此剑并不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不过他依旧很感兴趣,因为燕恒刚刚也说了,此物极有可能是一件法宝残片所铸。
退一万步说,它真的毫无作用,也可以放进无尽藏的火池之中,作为材料,用于强化其他飞剑。
“这剑,我就收下了。”
宋宴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没有推辞,也未曾表现出过多的欣喜,似乎只是接了一件寻常之物。
轻轻抬手,灵力牵动,这柄断剑便悬浮于他面前。
“龙潭山时,不过是些许闲言碎语,我并不放在心上。”
“赔礼有些过了。”
他微微侧过目光,向小鞠示意。
小鞠转身走向洞府角落的石桌,取来文房四宝,为宋宴研墨蘸笔。
宋宴提笔写了一封信,是给燕寻的。
大意是这祖孙俩将归返北岈山燕氏主家依附,彼身微末,恐有难处。
倘其有暇,投帖求见,请师兄念及旧谊,拂照一二,使其免于困顿即可。
注入一丝自身灵力作为印记,又将信笺内容封入玉简,交给燕恒。
他也只能做到这里,再多的,就是他们燕氏自己的家事,不好要求太多。
“若有什么难处,去寻五公子燕寻吧,其人仁厚,与我有旧,见我信简,或可帮衬些许。”
燕寻眼中流露出感激的神情,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深深作揖
“前辈高义,不计前嫌,相助我等……真叫老汉我,无地自容啊!”
宋宴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一直看着面前的断剑,缓缓说道:“不必。”
燕恒也很知趣,他再次深深一拜,拉着还有些恍惚的燕阙,告退离去了。
洞府之外,燕恒低头看了看手中玉简,又抬起头望向洞外灰蒙蒙的天空,似乎有一座长久积压在肩头的无形大山,正在逐渐消散。
几滴浑浊的老泪滑落脸颊,随即被寒风带走。
“走吧,阙儿,回家。”
他的背影依旧佝偻,脚步却仿佛轻快了一些。
地字贰壹洞府之中,小鞠不想打扰师尊,便早早告退了。
宋宴把玩着这一柄断剑,口中喃喃:“燕伯……”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并不是从哪里听说过,而是在宗门的武库之中见过。
几年前刚迈入炼气后期,正式加入内门时,有一次去宗门武库挑选法器的机会。
不领白不领,当时宋宴是随便挑了一柄品相不错的飞剑备用。
那时候他在武库里见过一些奇形怪状的法器,由于法器的样貌和名字都极为怪异,所以他记得那个炼制之人的名号。
正是燕伯。
算算,从燕伯前辈离世到现在,怎么样也应该有一二百年了。
宗门之中竟然还留着他老人家从前的作品,也很值得惊奇。
宋宴沉吟了片刻,尝试向其中渡入了一缕剑气,并将神念沉入其中,想要尝试炼化。
炼化的速度不快也不慢,两个时辰左右便炼化完毕了。
虽然此剑是法宝残片所炼,但由于并不完整,仅有个大体形制,称之为法器都比较勉强。
不过尝试了一番,宋宴却发现,此剑能够被收入无尽藏之中。
心念一动,宋宴的意识来到了界内。
那断剑此刻正竖于自己的剑道莲花虚影之上,四周有数道气机,从四面八方涌来,缓缓融入这断剑剑身之中。
这是太虚养剑章自动运转之下,在逐渐温养这柄断剑。
部分裂纹在缓缓愈合,剑身表面的一些无用杂质,也在缓缓剥落。
也许在无尽藏的眼中,这把飞剑正身负重伤,需要“治疗”。
可惜宋宴知道,这其实只是徒劳。
它只是一件半成品,若没有炼器大师将其重铸,永远都只会是这个模样。
然而令他感到惊异的是,这断剑之中,隐隐约约有些许幽蓝色的灵机缓缓涌出,在剑道莲花的旁边汇聚。
随即这无尽藏的界中,除了自己,竟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初时端坐在剑道莲花旁边,抬起头望着那柄断剑。
正想走上前去查看,却见他忽然起身,望向焚如火山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宋宴有些莫名。
便跟着他,一步步往火山的方向走去。
这个人影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喃喃自语些什么,宋宴听之不清。
“吾……乃……”
不过随着他靠近焚如火山,声音也在慢慢变大。
直到他攀上了火山之巅,望着焚如火池,忽的颓然坐下。
那声音起初模糊混杂,听不分明,但逐渐由远及近,回荡在宋宴的神念之中。
“吾乃朽木,不可雕也!”
他就这样盯着山巅火池,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任宋宴如何推搡,他也浑然不动。
“……”
宋宴沉吟片刻,暂且不再去管他,回到了此方世界的正中,剑道莲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