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骂。
“就因为……他懂得迎合将军的心思吗?我徐端,为虎狼军出生入死多少年?”
“斩将夺旗,浴血沙场!哪一点不如他?!”
“凭什么……他罗铮就变成了你的得力副手,升赏不断!”
这妒贤嫉能,这被忽视的不甘与怨恨,才是他内心深处,叛变仙秦的真正原因。
那所谓的理念相悖,所谓有伤天和,不过是他煽动人心,标榜自我的遮羞布罢了。
为了报复,为了证明白将军和罗铮的错误,他几乎搭上了自己的全部。
“燕国人……言而无信的狗东西!”
徐端猛地咳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对燕国人的恨意也攀升到了顶峰。
他与燕国的那位将军,也有往来。
他早知这些时日,虎狼军会来此平叛,故而豁出性命布置了一切。
就是要请君入瓮,杀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燕国没有来人。
那位白将军,也没有来。
只来了一个罗铮。
似乎,这世上没有人在意他的行动,没有人看得起他。
巨大的愤怒和羞辱,加上强行爆发秘术突围造成的重创,使得徐端的气息再次衰弱下去。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时明时暗,生命之火,摇摇欲坠。
“我还不能死,要逃,要去燕国……我就能东山再起……”
穷途末路,困兽犹斗。
蓦然间,他浑身一颤,侧目看去。
罗铮?不,不可能,大阵还没有被破啊!
此刻的他,已经是草木皆兵。
耳际传来一些模糊响动,他猛然转身,望向来人。
只见一年轻修士,身着黑袍,脸上戴一覆面。
周身剑气汹涌澎湃,眼中满是戒备。
从他的方向上来看,应当是虎狼军的追兵了。
随意一扫,筑基初期的境界。
徐端先是一愣,随后忽然笑了出来。
他真是被气笑了。
真的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如今连这区区筑基境界,也敢来找自己的麻烦,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我与你可有仇怨?”
宋宴轻轻摇了摇头。
他也并没有立即出手,毫无疑问,罗铮罗副将应当已经将其重伤,并且这伤势还在继续加重。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宋宴原本想要点头,但想了想自己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又摇了摇头。
徐端那张被鲜血溢满的脸上终于涌现出了一抹恼怒。
“你不过是个筑基境的修士,也不知我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孤身追到此处?!”
宋宴想了想,同他解释那古符的事有点太费劲了,于是便随口一说:“罗副将有令,不放走任何一个叛军。”
徐端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宋宴察觉不对,面对假丹,即便对方重伤垂危,也根本不敢大意。
几乎是察觉到杀气的一瞬间,浑身瞬间涌现出了紫色的气机,与剑气交汇。
合虚。
与此同时,剑府之中,滚滚剑气顷刻涌出,在不系舟的剑身之上汇聚。
金色眼眸之中的那一抹色彩愈发浓烈,他的脑后,凝聚出一团梦幻般的辉光。
灰云黄土,霭洚无际。
忽来长风,沙尘之间,宝塔浮屠云中幻灭。
不系舟悬于身前,周身无数剑气涌动。
紫气合虚,镜花水月。
徐端心中的怒火愈发澎湃,再加之重伤濒死,意识逐渐混沌。
可就是这样的状态,却让他的战意重新燃起。
这怒火炽热疯狂,如同投入滚油的一点火星。
“吼——”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宋宴。
充满了痛苦的嘶吼从徐端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右手上徐徐凝聚出一柄巨大的陌刀:“只是罗铮手下的一条狗……”
“也配觊觎我的项上人头?!”
那柄陌刀在他手中发出嗡鸣,锈迹与血痂在刀罡之下片片剥落,显露锋芒。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杀意,濒死时的搏命一击。
徐端双手紧握,将残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地灌注于手中陌刀,猛然斩下!
刀光乍起,怒海狂澜。
刀气呈扇形,铺天盖地地爆发,所过之处,空气撕裂,发出巨响。
以无可匹敌的凶悍姿态,将沿途的一切吞没。
宋宴的想法非常清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对方已经重伤濒死,也还是个假丹。
所以他出手便是最强杀招,紫气合虚真诀配合镜花水月剑意。
甚至连剑阵都没有去催动。
为了使得这一剑的威势达到真正的顶峰,不愿浪费一丝一毫的剑气。
一轮大日,映照身后。
铮——!
云中浮屠,重重迭迭,合入一道锋锐难当的光华之中。
那剑光所过,血色刀罡剧烈波动,向两侧分开。
不系舟如同在暴虐的海洋中开辟出一条笔直向前的道路,直指徐端!
此刻的徐端真正是油尽灯枯,然而见此一剑,徐端那被混沌充斥的脑海,清醒了一瞬。
“这是什么妖法!”
徐端浑浊疯狂的双眼,闪过一丝骇然。
直至此刻斩刀束手,他的心中才生出了一抹恐惧。
难道我徐端,要死在罗铮部下的一条走狗手中!?
然而,清醒只有刹那。
耗尽一切的刀已经斩出,旧力全尽,新力未生,加上濒死的伤势与精神的巨大消耗,他的身体动作已经完全跟不上这电光火石间的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剑光在瞳孔中急速放大,逐渐遮盖自己的全部视野。
“吾命……”
嗡——
这道剑光瞬间贯穿了他的头颅。
徐端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清醒与骇然的交错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