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轩浑身溢血,衣衫破碎不堪,胸前贴着一张古朴的玉符。
这符箓黑底金字,布满了细密裂纹。
这是什么宝物?
宋宴皱了皱眉,自己的剑意,竟然被卸去了锋芒。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
杨文轩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将它拿在了手中,自言自语。
“这符宝,乃是我无意间得之,从我入道炼气开始,便一直护我周全。”
果然……
在他开口之前,宋宴便已有了些猜测。
筑基修士无法动用法宝。
而自己的剑意,便是灵器,也少有能够完全抵挡。
也唯有极致的防御型灵器或是符宝,能够做到了。
“起初,我不知此物是何用处,露了富,叫一位筑基境修士觊觎,出手杀我,消耗了一次。”
杨文轩的眼中,闪过了追忆的神色。
“后来二十几年前,追杀魔墟修士,发生了意外,又消耗了一次。”
“最后一次,就是你了。”
杨文轩随手一捏,将已经失去灵光的宝符握成了碎屑,随手扬了。
神情之中,没有多少可惜。
“没想到,在这符宝的防御之下,还能把我伤成这副模样。”
杨文轩抬起头,望向宋宴:“你的确配得上,天骄的名头。”
“不过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他的双目之中杀意凌冽,双掌之中,土行灵光汇聚,印诀掐起。
双掌之间,凝聚出一方大印。
灵光大作,那方灵印徐徐抬升,越来越大,将此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旋即朝着宋宴疾速镇来。
这番场景,好生熟悉。
宋宴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目,口中轻轻突出一口浊气。
杨文轩嘴角一咧。
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剑,定然已经耗尽了修为,又怎么还会有余力,抵挡自己的杀招。
而宋宴如今垂手闭目的等死模样,似乎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直到,宋宴的身后,悬起了一枚黑金两色的灵珠。
以如今杨文轩筑基后期的实力,和有些虚弱的自己,强行施展剑阵,恐怕也讨不了什么好处。
宋宴便干脆收回了所有飞剑。
无论如何,这样的秘术,总归会有时间限制。
嗡——
灵珠嗡鸣,其中隐有人形虚影。
其中墨色气息便丝丝缕缕蔓延而出,金色灵光则是穿插于其间,蔓延生长。
几乎是一瞬间,便化作了一具三丈高的巨大身影。
只见其身躯健硕魁梧,胸膛、脊背、四肢,金色的玄奥纹路延展开来。
身躯深邃而又璀璨,面目愤怒狰狞。
一双粗壮有力的手臂向上一抬,双掌印在那灵光之间。
下方的地面,猛然一沉。
轰——
法身的双腿微微一屈,便将这一记印诀接了下来。
杨文轩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有些呆滞地看着那尊突然出现的巨大法身。
直至那愤怒狰狞的面容,朝向自己而来。
在夜色之中,那金光纹路尤为突兀,加之其中翻涌不息的恶煞之意……
“啊……”
如此庞大的魔气,凝炼作如此精纯的法身。
这是何等恐怖的魔修!?
杨文轩惊怒之下厉声呵斥:“你……你果然与魔修有染。不……”
“如此魔气滔天的法身,该说你本身便是极道魔修!”
在斩了陈笠之后,法身的强大,又更上了一层楼。
然而听着杨文轩的呵斥,宋宴皱了皱眉。
他很不喜欢让别人误解了自己。
相较于什么法身,他还是更喜欢称呼这一门功法为“大光相”。
不过,此时此刻,他也没有心思去同杨文轩解释什么。
杨文轩的秘术,定然坚持不了多久。
自己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当即布下聚灵剑阵,争分夺秒,开始徐徐恢复起来。
法身双手猛然一抬,周身金色纹路大作,随即将那方土灵大印狠狠掀翻。
仅仅是停顿了一瞬,他便向着那灵光大作之处大步迈去。
见状,杨文轩心中有些惊慌。
连忙向后飞退了几步,在这期间汇聚灵力,在双掌之间凝出了无数金色灵梭。
“去!”
飞梭激射,袭向宋宴。
法身那巨大的身躯随手一挡,飞梭没入其魔气翻涌的躯体之中,随后砰然爆裂。
嘭嘭嘭……
法身只是微微晃动身躯,前冲之势不减。
被灵梭爆裂的缺口很快便被填补上。
而杨文轩再次催动法力,阻止着法身逼近。
不得不说,杨文轩此刻实力境界的确足够强,再加上自己没办法分出太多心神去操纵法身的行动。
多数时候,只是任由其战斗本能引导。
一时间,厮杀陷入了僵局。
但是没有关系,眼下拖得时间越久,对自己越是有利。
另外一边。
刀气形同狂澜怒涛,在场中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刀痕。
气浪翻滚,卷起碎石和木屑。
贺以明须发飞扬,眼中涌现出惊疑的神色。
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是第一次与自己交手,可战斗之中,没有半点迟滞,仿佛可以预见自己的刀势。
贺以明怒吼,手腕一翻便要变招,由劈转撩。
千钧一发之际,盛年贴着刃芒,不退反进。
以一个极为诡异的姿态和速度,贴近了贺以明,将他一刀逼退。
而在盛年越步向前的原点上,留下了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黑色身形虚影。
这并不只有一道。
贺以明目光一扫,在刚才的短短片刻,这片场中已经有整整六个这样的身形虚影。
他们以各种不同的姿势,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这是什么邪法……
贺以明本能地察觉到这些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