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轻柔勾勒,时而用力渲染。
这些丹青之道的技法,宋宴和小禾是完全不懂的。
但从他这个外行人的角度来看,林轻的画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了。
“画道我不懂,但观你作画,意境流淌,气韵天成。”
看着这幅庭院雪景的练笔之作,宋宴有些惊叹:“林师兄,以你的画道造诣,也许真的能够在此次画炼之中,取得机缘啊。”
林轻轻轻吁了口气,看着自己的作品,眼中也有满意的神色,但审视之后,却有了凝重。
“宋师弟谬赞了,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啊。”
他摇了摇头:“画圣之墨宝,谁不垂涎?道子故园开启,届时四方汇聚的,可不仅是如我这般半瓶水晃荡的修士。”
“中域、祁国、楚国,不知有多少英才汇聚于此,许有与画道渊源深厚的世家大族子弟,或是那些数十年浸淫此道的真正丹青妙手。”
“高人迭出,恐怕非我能比。”
“在下自认在勤勉上未曾懈怠,对吴圣笔意也钻研多年。”
“然而画道一途,讲究的不仅是技艺纯熟,更看重一夕的灵光和感悟。”
“此番最大的期许,是能借道子画炼砥砺自身,若能略有所悟,就已经算是不虚此行了。”
“至于那道子墨宝……强求不得。”
宋宴点了点头,院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微风吹过枯竹,发出沙沙的轻响。
也许很多人也都是这么想的吧。
嗯?
宋宴忽然心念一动,随后站起身。
“林师兄,我这个门外汉,就不打扰你参悟画道了。”
知会一声,便和小禾回到了房间。
随即便取出了“甲作”傩面,只见其上灵光流转。
差点忘记了,今天是大年初二,傩境会面的日子。
左右无事,宋宴将面具戴在脸上。
视线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所淹没,运转观虚剑瞳,几乎是瞬间,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方相氏雕像张开双手的十个手指上,此刻已经站立着不少人。
“伯奇”和“错断”也在列。
相熟的几人已经在闲谈。
“听闻钧平府道子故园不日将要开启,伯奇道友已经去了吗?”
伯奇点了点头说道:“嗯,在下与友人同行,已于半个月前抵达钧平府扶风郡。”
“真好啊,天南地北的玩。”揽诸很有些不忿地说道:“我也想出去玩嗷!”
见宋宴出现在傩境之中,错断忽然开口问道:“甲作道友身处边域,按说离东荒和钧平也不远,不去试试吗?”
宋宴摇了摇头:“呵呵,在下对丹青画道一窍不通,去了也是丢人现眼,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这件事,大家说说笑笑,就过去了,没有人深究。
很快,那位佛门的雄伯道友也出现了。
“阿弥陀佛,小僧因寺中有些琐事来迟,还望诸位道友勿怪。”
“不妨事。”
随后,众人便交谈起来。
宋宴通常只是听着,如果有人问起,也会谈及边域的事。
从他们的谈论之中得知,边域似乎有一个还算有些名气的画道宗门,有人前去钧平府参加画炼。
楚国没有这种以画入道的宗门,应该是祁国的。
不过宋宴没太在意。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几人口中谈及的另外一件事。
据来自蜀中大族唐门的“揽诸”道友说,唐廷之中,镇远大将军府上,有一件珍贵的御赐灵物,失窃了。
唐门与仙朝是有些合作的,这件事从她族兄口中得知,真实性不小。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堡中有几位师兄师姐还受代天府之邀,前去协助调查了。”
真是奇怪。
宋宴心中疑惑。
前些时日在酒楼之中,他是头一次听闻修仙界之中还能有失窃这种说法。
大多数灵物都是储存在乾坤袋中,被窃走实在离奇。
少部分灵物摆在外界,也会有禁制、阵法防护。
要想悄无声息地窃走,除非是监守自盗,否则怎么也会发现的吧?
更何况是唐廷那个什么将军的府邸,一听就是戒备森严的地方。
“难不成,是那隐世邪宗偷天门的人,又入世了吗?”
“疏胃”道友说道,她的声音很是好听。
偷天门……
这个词汇,对于宋宴并不陌生。
此前在天生关驻守,斩杀那些魔道修士的战利品中,有一枚玉简曾经提到过这个宗门。
不过,没有详细的叙述。
只说偷天门和韶梦山二者的道统根基不在魔墟。
并且基本处于中立的状态,极少参与正两道的纷争。
“所谓狼狈为奸,魔墟修士卷土重来,那几个邪宗跟着露面,其实也并不稀奇。”
听着几人的谈论,宋宴越听越心惊。
“只是倘若真是偷天门所为,恐怕这中域,又要人人自危了。”
听他们那意思,这偷天门正如其名,似乎修炼一门特殊的邪功。
可以越过一些禁制和阵法,偷走灵物。
甚至于能够暂时屏蔽修士与乾坤袋、法器法符等已经祭炼之物的联系。
当真是可怕的很。
关键是这帮人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不仅擅长易容匿踪,而且神出鬼没。
即便是代天府,也很难逮捕他们。
所幸,偷天门的门人数量很少,中域如此广袤,一般人也遇不上。
至于遇上了……
那也只能自认倒霉,祈求对方瞧不上你的破铜烂铁。
宋宴现在却是有些惊慌。
前些日子还听那个女扮男装的修士说起自己的乾坤袋失窃之事。
难不成,有偷天门的修士已经混迹在这茂陵坊市之中,要借着道子故园之事,浑水摸鱼窃取灵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