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山间做妖怪。”
“现在明白也还不晚噢!”
白淇心中也感到轻松了些许,她原本还忧心小禾一直放不下那个叫做宋宴的人类,影响她自身的修行。
毕竟日后,他们一人一妖再见面的机会,实在是渺茫。
宋宴在楚国,的确已经称得上是天资绝伦之辈,这一点白淇完全认可。
然而若是放在中域,便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倘若那人真的为了见到小禾,想要去中域闯荡,便自然会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若是心性坚定坚强,倒还好说。
只怕到时井底之蛙跳出深井见了明月,一粒无根蜉蝣见了青天。
道心受损,一蹶不振从此销声匿迹,查无此人。
这才是许多边域的天才,进入中域之后的常态。
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妖修,大道寂寥,世间所谓亲朋好友,如同镜花水月。
说不得日后修行出关,人间已过数百年,只留一抔黄土以寄相思。
她日后,自会明白的。
然而,小禾却摇了摇头。
“宴宴答应我的事,他一定会做到的。”
“……什么事?”
白淇和那女妖都微微一愣,不知道小禾在说什么。
“他会成为全天下都知晓的修士,所以我也要成为厉害的大妖怪。”
“我们要长生不老。”
“要一起生活一千年,一万年。”
小禾看着远空,云海之中徐徐升起的朝阳,稚嫩的面容上,透着一股坚定的神情。
“与这件事相比……”
“短暂的分开,不算什么。”
洞渊宗,地字贰壹洞府。
宋宴坐在安静空荡的洞府之中,手里拿着那个小禾送给他的泥人。
也许是一直都待在自己身边,他没有发现,其实小禾也在长大。
从前,她还是一条小蛇妖,在荒凉寂静的大孤山之中,睁开了双眼,看这个世界。
不知道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后来遇到了爷爷和自己,慢慢开始一起生活。
忘记是什么时候,她逐渐幻化出了人的模样。
学会用双手拥抱,学会珍惜跟爱的人待在一起的时光。
学会坚强,学会倾听。
长出人类的心。
“看来,还是我小看了蛇宝。”
宋宴将那泥人收了起来,目光之中一片清明:“那我就更加不能输给她了。”
“要想成为天下闻名的大修士,优柔寡断可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练功室之中。
……
内门藏书楼。
阁楼之间光影疏淡,吴虚圣正坐在蒲团上,说起话来,神情之间有些喜色。
但他的目光望向面前之人,眼神又变得有些复杂。
他对面,正是洞渊宗当代宗主,陈临渊。
陈临渊斜斜地倚靠在椅子上,形容并不枯槁,甚至称得上儒雅。
只是那双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深邃却无光。
他手中把玩着一个旧旧的葫芦,偶尔才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一眼吴虚圣。
“老吴,什么事儿直说吧?”
“陈宗主,我这老东西在你的地界上也待了不少年头了。”
吴虚圣缓缓说道:“今日传讯,是有一事相告,亦作辞行。”
“噢?”
陈临渊这才抬起双眼,那双灰败的眼眸终于聚焦,看向老吴:“你那失散多年的外孙有消息了?”
“不错。”
吴虚圣点了点头。
然而,陈临渊的反应却一如往常,没有多大的波澜。
“这可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啊,老吴。”
他的神情之中有些古怪:“不过既然如此,你为何还待在此处与我闲谈,迟迟不动身啊?”
吴虚圣微微叹了口气。
他望着眼前这个曾经横压中域一代的绝世天骄。
那时意气风发的陈临渊,是何等惊才绝艳。
剑芒所指,群英辟易,锐不可当。
被视为最有可能重振上古剑道荣光、甚至比肩郑祖的存在。
他对于陈临渊,也曾寄予厚望。
可如今呢?
这颗人间的气运种子似乎已经彻底枯死,被深埋于楚地这方小小的泥沼之中。
只剩下一具慵懒的、看似平静却毫无生气的躯壳。
放弃了追求更高的境界,放弃了外界的纷争,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两人在中域就有些交情,后来自己到了楚国,又在洞渊宗待了好些年。
他乡遇故知,交情更深。
作为一个惜才之人,他此次前来辞行,告知自己外孙线索是真。
但内心深处,何尝不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再看一看他,说些什么,再试图唤醒些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火星也好。
吴虚圣犹豫了片刻,还没说出口,陈临渊就忽然一愣,随即朗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老吴,人各有志,道不同途啊。”
“我在此处,甚好。清净,自在,无人烦扰。”
“世间的天高地阔,风云激荡,早已与我无关。”
他晃了晃酒葫芦,听着里面所剩不多的酒液晃动声,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更深。
“老吴,”他再次看向吴虚圣,眼神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既能寻得亲人下落,已是莫大的福缘。去去去,速去。”
吴虚圣轻轻叹了一口气,微微颔首。
正如陈临渊所说,这是天大的好事,自己却在这里睹物伤怀,实属矫情。
究其根本,这世上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他吴虚圣有要追寻的东西,陈临渊亦有他选择的坟墓。
“既然如此,陈宗主,保重。”
吴虚圣拱手,语气已然恢复了平静,带着些许释然的味道。
陈临渊只是懒懒地抬了抬手:“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