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仪忽然开口,她依旧抬着头,望向天际,观虚剑瞳运转,企图从云中那些光影和灵力的变化,看出哪一方占了上风。
“……”
李仪一愣,旋即大脑停止了运转,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这位宋师弟,也就是你的师傅,乃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你有什么好怕的?”
李仪如此说道。
抬望眼,他心中却有些疑惑,宋师弟这番变化,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何生机全无。
他真的从那金丹的一击之下活下来了么?
……
此时,高天之上的宋宴也不知道,因为他现在没有功夫去思考那些。
此前还在下方战场与假丹对峙,当他的意识再度苏醒过来的时候,自己竟然已经在跟一个金丹境的修士搏命了。
哈!这种感觉实在奇妙。
“虚相,你活腻了?”
肉身似乎已经趋于稳定,但虚相法身依旧覆于他的身躯之外,支撑着宋宴的身体保持完整。
“饭……”
剧痛依然存在,但已经属于可以忍受的范畴,对于身体的感知也逐渐回来了。
不过,现在依然是虚相在行动。
因为宋宴的意识还不够稳定,在一片混沌之中沉沉浮浮。
在能够思考的时候,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状态。
他的身躯一片虚弱,内息也十分紊乱。
好歹是硬碰了金丹一击,能够这样有胳膊有腿的活过来,已经是侥天之幸,宋宴已经十分知足。
之所以说奇异,是因为体内有一抹温润浩瀚的灵机。
它像一枚永不枯竭的泉眼,生机与灵气从气海之中源源不断地被释放出来。
现在回过头去猜测,也许自己那支离破碎的心脉,重伤崩溃的丹田,都是被这股生机强行修复的。
但他的身躯早就已经是完整完好的了,而生机又无处可去,所以依旧在不停地撑爆他身体的各处,然后再修复。
也正是因此,虚相接管了他的身体,浇铸法身的精纯魔焰,如同一层外骨,支撑他的身躯不至于支离破碎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
宋宴不清楚这样的状态还要持续多久。
生机无法主动消耗,但灵力却可以。
也许是那枯枝之中本身自带了些许灵力,此刻宋宴体内的灵力也是无穷无尽。
并且还在以一种骇人的速度充盈满溢,甚至无处安放,在他的躯壳内横冲直撞,带来另一种鼓胀欲裂的痛苦。
他得想想办法,把这些灵力花光,将体内的灵力和剑气的平衡调整回来。
于是,借着虚相的空洞目光,他看向了秦阳。
正常来说,他根本不可能不自量力,对一个金丹境修士动手,但现在情况却极为特殊。
一来这秦阳不死,无论是南宫还是自己和婆婆,都寝食难安。
秦阳不死,后患无穷。
二来,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婆婆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法,一身修为直逼金丹,再加之张承前辈兜底,也许真的能够就此将秦阳斩杀。
“老匹夫!你当真不怕形神俱灭?!”
秦阳怒吼,血色长戈荡开张承的一轮剑雨,魔气翻涌,试图反击,却又被秦惜君一道炽白焰浪狠狠逼退。
“你一个外姓修士,要为南宫做到如此地步么?!”
张承不言语,只是一味地燃烧灵力,疯狂搏命。
秦阳被张承的镇岳飞剑逼得一退,瞬间便有一道漆黑的魔影如同附骨之疽,贴身而上。
虚相法身接管之下的宋宴,形同雾中恶鬼,从秦阳护身魔气之中穿梭而出。
“呷……”
虚相咧嘴大笑,发出非人的笑声,手中那柄狰狞漆黑的重尺扬起,猛然朝向秦阳砸来。
穿梭之间,尺身缠绕的魔焰骤然暴涨。
“滚开!”
秦阳惊怒交加,反手一掌拍出,巨大的魔气骨爪凭空出现,抓向魔影头颅。
然而令人惊愕的是,魔影不闪不避,重尺去势不减,只是微微侧身,骨爪擦过
嘭——!
黑光爆炸,魔影一个趔趄,一半的身躯和肩膀便碎裂开来,然而它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动作丝毫不停顿。
重尺结结实实,敲在了秦阳的护体灵光之上!
咚——!
虚相的手段,对于秦阳这位金丹境修士而言,实在称不上多么有威胁。
但就像一只蚊子,不断地骚扰自己,让他心烦意乱。
虚相抽身飞退,张承和秦惜君再度缠上,又是一轮不要命的攻杀,完全不给他动手斩杀虚相的机会。
无穷无尽的生机开始修补碎裂的肩膀。
这时,宋宴的意识却暂时接管了身躯。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欲昏厥,不过依旧抬起了手,锋锐剑光,在他指尖凝聚。
宋宴当然没资格与一个金丹境修士叫板。
如今虚相在外,他无法调动飞剑,自然也就无法施展剑阵或是剑意。
可若说现在有还什么手段,一定能够威胁到金丹修士。
那还真有一个。
六虚天落剑指。
并且,只是在此时此刻适用。
原因也很简单,影响剑指威势的,其实也就是剑气和灵力储备。
而他此时体内的生机的灵力,好似汪洋大海,无穷无尽。
此前施展,时灵时不灵,影响较大,修为提升之后,又稍好一些,但问题仍然存在。
现在么……
不灵就再来一发吧,反正灵力多呢。
嗡嗡嗡——
三道青色剑芒,洞穿云气,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点在秦阳的护身魔气之上。
魔气滚滚,似乎没有受到多少影响,那三道剑气砰然碎裂逸散。
秦阳冷笑一声,正欲开口,却见那些逸散的剑气丝丝缕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