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反复迭加凝炼的灵力,在失去水行灵潮束缚之后,轰然爆发。
这力量远不足以伤及假丹修士,但其瞬间的爆发却无比精准地击打在徐开护体灵力运转的微小节点上。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护身灵力应声而碎。
“呃啊!”
徐开只觉一股尖锐的刺痛和巨大的冲击力直透胸腹,喉头一甜,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体内灵力紊乱了起来。
“一模一样的把戏,你都防不住么?”
元宝的眼神清澈,如同在看一个全副武装却笨拙不堪、破绽百出的白痴。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再次贴近。
那支青竹短棒,把他拿在手中。
“劈字·棒打狗头!”
短棒毫无花哨,当头砸下,徐开气血翻腾,灵力迟滞,来不及调动符宝回防,只得勉强抬起手臂格挡。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剧痛让徐开发出惨嚎,手臂软软垂下。
“绊字·拨狗朝天!”
青竹棒贴着地面大力一扫,一股劲力缠上徐开脚踝。
徐开本就重心不稳,此刻更是感觉脚下大地活了过来,猛地将他掀飞,像个滚地葫芦般向后翻滚,狼狈不堪。
“戳字·蜀犬吠日!”
元宝如影随形,青竹棒化扫为戳,快如闪电,直点徐开的丹田气海!
这一戳,凝聚了前两棒积蓄的威势,徐开亡魂大冒,惊恐地想要蜷缩身体,调动符宝护体,却无力回天。
咚——!
青竹短棒势大力沉,点在了徐开的丹田之上,一股霸道绝伦的劲力瞬镇碎了他的气海根基!
“啊——!我的修为!”
徐开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身体剧烈抽搐,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绝望和怨毒。
苦修多年、倚仗一身的宝物横行,却被一个筑基修士三棒废去了!
噗通。
他昏死了过去。
元宝也都没再看地上那如同烂泥般的徐开,身形一晃,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背上,将其当成了坐垫。
单手持棒,拄在徐开的后脑勺上,从腰间取下酒壶,咕嘟咕嘟,饮了几口。
“……”
韩渊呆呆地看着这个少年。
明明只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为何他竟然能够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地废掉一个假丹境修士?!
而且,此人所施展的功体,怎么有些眼熟。
似乎与宇文师姐,有些相似。
也许是感受到了韩渊那直愣愣的目光,元宝停下了灌酒的动作,看了看手中的酒葫芦,又看了看他。
“哎,你别看我这个样子,我可是已经三十多岁了,可以喝酒的。”
元宝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来点儿?”
“呃……不了。”韩渊说道:“多谢几位的救命之恩,不过,你们是谁?”
那青年人早已经将李清风摄在身边,随手点出几指:“还行,没啥大碍,你这小胖子,功法还挺特殊,蒋长老也许会对你很感兴趣。”
李清风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是嘴唇微动,感谢了救命之恩。
青年人这才回过头,看向韩渊。
“哈哈,在下刘天放,从君山而来!”
他看着韩渊那一副茫然的模样,心中了然,又补充了一句:“君山在中域,在下与你们的陈宗主可是师出同门。”
韩渊闻言,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前辈,前辈您一定是高人,可否救救宗主,救救在下的同门师兄弟!”
他知晓,人家刚刚救过自己等人,提出这等要求,有些得寸进尺,无理取闹。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争取。
“唉……”
刘天放闻言,神色一黯。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韩渊的肩膀:“少年,我并非那薄情寡义,袖手旁观之人。只是,此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等恐怕也无法相助啊。”
众人抬眸,望向禁地的方向,神色凝重。
……
禁地之中,梨花飘落。
只见丝丝缕缕的淡青色雾气,袅袅升起,将陈临渊笼罩其中,显然,羽声毒已经生效了。
恍恍惚惚,神魂颠倒。
这种感觉,陈临渊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感受过了。
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湍急长河,无法抗拒,不知过了多久,这颠倒的感觉才缓缓消失。
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从陈临渊的身侧奔流而过,既熟悉又陌生,恍如隔世。
初入山门,拜入君山。
长老前辈、师兄师姐,热切地看着自己走来。
“本座姓李,单名一个立字,日后你便是我座下弟子。”
此刻,他觉得天地广阔,未来可期。
初出茅庐,崭露头角。
各宗道子、同辈天骄,簇拥着自己向前走去。
“陈道友,此番盛会,我等定要好好讨教一番,你可莫要藏着掖着。”
这一刻,他众星拱月,光芒万丈。他意气风发,整个修仙界的未来都在他的脚下。
结丹凝婴,窥见天机。
尸山血海,无数邪魔,惊惧地看着自己斩去他们的头颅。
“陈临渊!你不得好死啊!”
此刻,他是杀伐果断的化身。他的威名,是用魔修的累累白骨铸就,响彻中域魔墟,成为无数修士心中的神话。
春,夏,秋,冬。
剑起,杀伐,名扬天下。
往日种种,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流转褪色,离他远去。
那喧嚣的喝彩,惊恐的嚎叫、鼎沸的魔气,一一消失不见,最终归于死寂。
陈临渊继续向前走着,一切都消失了,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又似乎每一步都在缩短着某个无法回避的距离。
终于,在他视线之中,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背影。
她的身形并不高挑,一袭紫袍。
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