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之中的天道厌弃,又想要在此人陨落时,分一杯羹。
畏手畏脚,瞻前顾后,这种心境和态度,还想成就化神?
痴人说梦。
虞以名毫不犹豫,黑袍鼓荡,掌心浮起一卷斑驳残图。
图卷迎风便长,顺势展开,一刹那,忽有幽冷寒风卷起,众人抬眸望去,却见黄泉碧落,无数阴森厉鬼,汹涌而出。
一时之间,魔影幢幢,无边无际,禁地上空,恶鬼嚎哭。
“陈临渊,便用你这旧时鸿运,祭我新世大道吧!”
虞以名狂笑起来,鬼神魔影重重迭迭,厉声尖啸,扑向陈临渊。
其余八位元婴境魔修则是暗中凝聚着各自的手段,伺机待发,只待此人身死道消,便立即出手,各凭本事。
正当此时。
陈临渊的周身,忽有奇异的灵机浮现。
那些眼看就要将他完全淹没的憧憧魔影,忽然凝滞。
“嗯?”
虞以名一皱眉,正要询问陈天泽,下一瞬。
嗡——!
一缕澄澈的剑意自陈临渊天灵冲天而起,将洞渊宗上空的魔云,贯穿了一个大洞。
此刻,月华清辉洒落。
此刻的幻境之中,先前的景色已经不在,蒋清柔的身影,也已消失不见。
陈临渊的周遭一片混沌,氤氲云气之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了过往种种。
只是这些云气,也在逐渐消散。
他的心底,有一个奇妙的声音。
这声音起初模模糊糊,却随着话语,越来越清晰。
原来,是他自己。
“最后一次出剑吧。”
“便用它斩去这些魔修的性命,斩去这天地之间的旧时气数……”
“也斩去那个,狂妄自大的陈临渊。”
此时此刻。
昔日种种记忆景象之中的陈临渊,齐齐回头。
望向了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少女。
剑府之中,那朵已经尘封的莲花,如同冰川解冻。
金红气运倏然倒卷,莲台之上,滚滚杀机顷刻汇聚,于那金丹处收拢,随后竟轰然破碎,显化出一人参果大小的婴孩形状来。
一时之间,无穷玄机交汇,幻彩辉光拂照。
元婴境的威压横贯天际。
这一刻,陈临渊的剑心再次凝聚,竟然重回元婴境界。
洞渊宗内外,无不愕然。
李清风身边,刘天放抬起手,将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瞪大了眼睛。
他口中喃喃:“今日,莫不是能见到陈师兄出剑的模样……”
刘天放入得君山之时,陈临渊已经很少出现在宗门之中,其实只有过几面之缘,却从未见过他出剑的模样。
路玄龄更不要提,对于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只曾听闻,却是从未见过。
禁地之内。
虞以名神色惊骇:“怎么回事?!他为何……”
“诸位道友,此刻有异,我等还是快些齐心协力,将之斩去吧!”陈天泽心中也是惊涛骇浪,连忙说道。
即便他不说,九人也知晓。
倘若此时还不动手,恐怕就有道友要被对方的回光返照,拖下阴曹地府去了。
五鬼葫芦,灰黑飞剑,焚血宝扇,一时之间,诸多法宝被一一祭出。
禁地之中爆发出了整整十道元婴境的威势。
虞以名仍是一马当先,猛然催动魔功,残图黄光大盛,由图中爬出三头百丈高的罗刹鬼影,裹挟着秽气扑杀而下。
陈临渊,恰在此刻睁开了双眼。
那蒙尘了四百年的双眼,此刻澄澈无比。
一如少年时,初见剑道的模样。
恨意,狂傲,统统不见,唯有一片映照天地的惊世锋芒。
陈临渊的周身剑气滚滚,隐有龙吟,鬼神辟易。
那鬼影一经触及剑气,便被其中锋锐搅碎,滚入周身气机之中。
三头百丈的魔影惨叫着想要逃回残图,却被不断翻滚的剑气撕扯回来,碾得粉碎。
最终全都化作陈临渊周身剑气的一部分。
虞以名又惊又怒,重新施展起魔功,口中大喝:“诸位!”
九大元婴心惊肉跳,然而自然也是将各自杀招一一施展。
其中一人身前显化一土黄色的灵珠,却听他敕道:“漠土旷劫,诸般秽垢,度厄净业,缚缭尘世!”
霎时间,无穷无尽的深浊沙土从那灵珠之内倾斜而出,化作一巨大圆球,要将陈临渊葬入其中。
厚土灵宝,正掩剑道锋芒。
那厚土层层迭迭,将陈临渊的身形淹没。
“成了?”
嗡——!
根本没等到众人欣喜,一道平平无奇的剑光从那灵珠凝作的法术之中滚滚涌出。
圆球崩裂,灰云黄土,漫天扬起。
从那两半向一旁斩落的厚土之间,陈临渊的目光无悲无喜。
“魔墟虫豸,也敢篡改明王道统,可笑。”
那施展厚土术法的元婴魔修满脸愕然,此人竟然一眼便将自己的手段看的通透。
然而此时,其余八位元婴的杀招一一出手。
霎时间地动山摇,魔云压顶,禁地上空,大雨倾盆。
无穷无尽的威压朝向陈临渊席卷而来。
他的身形丝毫却没有躲闪,只是随手一招,周身滚滚剑气,便在他手中逐渐凝作了一柄飞剑的模样。
“……”
清柔。
你且看好。
他微微抬眸,体内莲花之上无穷辉光,滚滚而出,覆于手中剑气之上。
下一瞬,一剑挥出。
嗡——!
这一刻,天地之间一时恍惚,时间仿佛凝固,一道纤如发丝的青灰剑光横贯天际。
剑气似天河倒卷。
千里魔云,被这一剑从中劈开!
天空朝阳初照,金色朝霞倾泻在龙首山战场,照见满地尸骸,也映照出每一张惊愕的脸。
却见剑光划过。
将那吊在人群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