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显单薄的身影,此刻就盘坐在青石碑前,低垂着目光。
众人按落灵光,降下身形,越来越多的弟子,赶到了此处。
不消片刻,便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是,一时没有人说话,还是张广元第一个走上前去。
“宗主!”
陈临渊背对着众人,青衫染尘。
他微微佝偻着背,气息衰弱的速度极快,刚才那一剑,已将他生命最后的光华耗尽了。
他没有动身,只是缓缓转过面容。
看到蜂拥而至的人群,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狂喜、激动、悲伤、疲惫交织……
还有许多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年轻面孔。
陈临渊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最前方的几名长老身上。
“张长老,洛长老……诸位。”
“怎么都还在呢?”
陈临渊嗬嗬一声:“还有这么多人,没有走啊……”
“洛长老,来。”
他忽然抬起手,向洛侠名招了招。
洛老张有些疑惑,但还是缓步走上前去,还没走几步,就有一枚令牌缓缓朝自己飘飞而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令牌金玉材质,上刻洞渊二字。
“宗主令?!”
洛侠名有些懵。
“哈哈,本座气数已尽,恐怕说不了几句话,就要撒手人寰。”
陈临渊笑道:“还是早些将宗门交到你手中为妙啊。”
其实,洞渊宗的许多高层,偶尔也会猜测,谁会是下一任的宗主。
无非就是三位年轻一些,有望金丹的峰主、长老。
洛侠名、汪霖,还有原本的秦惜君。
再往后倒,就是宗主唯一的弟子,徐子清了。
此刻,这宗主令交到洛侠名的手中,倒没有人感到意外。
“张长老、黄长老,年事已高,还是轻松些,养老吧。”
“嗬嗬……咳咳咳……”
张广元笑起来,笑的咳出了几口淤血。
“宗主您可不要胡说八道,”莲幽峰主黄漫茗却是佯装愠怒:“我可还年轻的很。”
“那给你当?”
“我才不要。”似乎是早就料到宗主会这么说,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陈临渊莞尔一笑。
黄漫茗当然还年轻的很,她才一百二十多岁呢,也是他游历楚国的时候,捡回宗门来的。
一晃,都已经这个年纪了。
陈临渊抬眸,在每一个修士的脸上掠过。
他们之中,有许许多多的人,今天还是第一次在祖师殿以外,亲眼见到这位宗主。
陈临渊开口:“诸位道友。”
“陈某浑人一个,一生行事孤傲自负,从未有求于人,也从未谢过什么人……”
“今日寿数已尽,这洞渊宗,便交由诸位。”
“陈某感激不尽。”
“宗主……”一众长老似乎都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陈临渊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言。
反倒望向人群之中的另一个方向。
笑吟吟地说道:“刘师弟,既然来了,何不出来相见?”
“哈哈哈哈!师兄方才那一招,真可谓是仙人剑法!”
只见人群之中,有一陌生的青年仰天大笑而来,诸多修士一一分开,为他让路。
此人一身武人道袍,头戴斗笠。
正是君山刘天放。
在他身后,跟着一脸好奇的元宝,只是代天府的路玄龄却是不知去了哪里。
只见刘天放从腰间摘下了一枚酒葫芦,随手一丢,扔向陈临渊。
“时隔三百多年,师弟也算是得偿所愿,真正见识了师兄的风采。”
说罢,他抬头仰天,望向剑气不散的天际,问道:“师兄,不知方才这一式剑招,叫什么名字?”
陈临渊摘去瓶封,仰头饮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这是师尊李立神君亲手酿的灵果猴儿酒。
难喝。
陈临渊随手一丢,将酒葫芦扔了回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哪有什么名字。”
“不过是拔剑而已。”
刘天放微微一愣,随即神色复杂。
“陈师兄,临行前师尊多有嘱托,只要你开口,我便留在此地坐镇,庇佑你门下弟子百年。”
元宝有些惊异地抬头看着自己的师傅,可刘天放却神色如常。
其实李立神君根本没有说过这些,只不过他们都以为陈临渊自身难保,他的这些门徒自然也是难以逃出生天,所以想过保下几个好苗子。
没有想到,陈临渊临死之前将那些魔修一剑全斩了,留下来的门徒,多半还都活着。
刘天放是一个实在的人,他如今已是元婴境的体修,淡淡百年,就当炼心炼体便是了。
“没有那个必要。”
陈临渊微微摇头:“儿孙自有儿孙福,呵呵。你可是瞧不起的我的这些徒子徒孙?”
“呃……”刘天放一时语塞。
“放心吧,那几个老东西虽虎视眈眈,却多是胆小如鼠之辈。”陈临渊指了指天空:“这一剑的气象,足够让洞渊宗在这边域楚国,安安稳稳,发展百年了。”
“再者说来,我这将死之人,还给门下修士留了一份大礼。”
说罢随手一招,散落在禁地各处的乾坤袋一一飞来,落在洛侠名的身前。
九个元婴境魔修的灵物资材!
他转过头,望向洛侠名:“你便对外说我闭关就是了,也不必封山,该如何便如何。这些东西,可也别省着。”
“是,弟子谨记。”洛侠名应声道。
“百年之内,难不成我门下还没有一个人结丹么?”
陈临渊笑道:“子清,听见了么,快些结丹,才能去找玄元宗那几条老狗的麻烦啊……我也好省心些。”
“是,宗主。”
他的目光继续掠过众人,王人明、于南希、宋振宗……
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