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能用最刻薄的语言刺激他不断练习。
“该死的艾瑞卡……”
他咬牙切齿地想着:
“连虚影都要设计得这么损……”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激将法”确实有效。
每当投影喷出那些恶毒的评价时,罗恩心中的不甘和斗志就会被彻底点燃。
他开始以极高的专注度投入练习,只为了让这个讨厌的虚影闭嘴。
然而投影似乎永远不会满意。
即使罗恩的表现有所进步,它也总能找到新的角度进行批评:
“哦,终于做对了一次?恭喜你达到了三岁小孩的水平!”
“进步?这叫进步?我看是从‘完全不行’进化到了‘基本不行’!”
“继续保持这种速度,等你学会的时候,纪元估计都重启三次了!”
罗恩深深地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修炼之路,注定会伴随着这个毒舌投影的“亲切问候”。
而对方在临走的时候给自己留下的修炼课程,也是一场无休止的精神折磨。
从最基础的“感知单个时间粒子”,到更复杂的“操控时间流速局部变化”。
每一个阶段都要求他完全抛开理性的分析,用最原始、最本能的直觉去“触摸”时间的本质。
“忘记你白天的那些花哨把戏!”
每当罗恩试图用绝对理性的逻辑去理解时间规律时,艾瑞卡就会斥责道:
“时间不是用来被‘理解’的学科,它是用来被‘感受’的原力!
就像野兽捕食时不需要计算弹道,你也不该在意志触及时间粒子时去思考什么狗屁因果关系!”
这种修炼方式,与他多年来形成的学者思维习惯,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白天的共鸣净化工作,要求他像一位精密的“指挥家”,编排灵魂的交响乐。
深夜的时间感知训练,却要求他像一头“原始野兽”,彻底抛弃所有理性束缚,用最直接的生命本能去拥抱时空的脉动。
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状态,在他的意识中形成了尖锐的对立。
每一次从沙盘空间的野性释放中回到现实世界,又如同将熊熊燃烧的火焰硬生生浸入冰水。
这种精神上的剧烈摆荡,很快开始在他的身体上留下痕迹。
……………………
“导师,您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
这天上午,莉拉在实验间隙中担忧地看着罗恩。
她的第三只眼轻微闪烁,显然感知到了某种令她不安的精神波动:
“您的情绪频率……有些不稳定,就像两首不同调性的乐曲在同时演奏。”
罗恩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只是最近研究强度比较大,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这样的安慰,明显无法说服敏锐的三眼族少女。
但莉拉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在后续的实验中,更加主动地承担了一些本该由导师完成的精密工作。
其他学生在上课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导师的异状。
加雷恩的怨金手臂对精神压力极其敏感。
每当罗恩走近时,金属表面就会出现微妙的颤动,仿佛在回应某种不和谐的内在冲突。
西德更是直接,这个达纳苏族混血拥有对生命能量的天然感知:
“导师,您的生命之光有些……撕裂。就像一棵树被强风吹得左右摇摆,根系都要断了。”
面对学生们日益关切的目光,罗恩只能加倍努力地掩饰自己的状态。
可心灵的分裂,岂是意志能够强行缝合的?
时间感知训练的强度在持续加码。
艾瑞卡的要求变得越来越苛刻,从最初的“停止一两个水滴”,进化到“同时操控数十颗水滴的时间流速”。
每一次失败,都会招来更加严厉的斥责:
“就这点本事,你还妄想成为时间守卫?
连最基础的‘时间共振’都掌握不了,你永远只能是个纸上谈兵的臭学究!”
而白天的净化工作同样充满挑战。
随着深入矿脉更核心的区域,他面对的怨念强度呈指数级增长。
那些积压了千年的痛苦与愤怒,如同深渊中最凶残的恶魔,时刻准备着撕碎任何胆敢接近的心灵。
每一次“共鸣对话”,都要求他将自己的精神防线降到最低,去真诚地倾听和理解那些扭曲的情感。
可正是这种近乎危险的开放状态,为夜晚的时间训练埋下了隐患。
当他的心智在白天被怨念的混沌能量“浸泡”过后,想要在夜晚切换到艾瑞卡要求的“纯净直觉状态”,就变得越来越困难。
两种修炼方式,如同两匹性格迥异的烈马,在他的意识中进行着永无止息的拉锯战。
转折点出现在某个夜晚。
罗恩在沙盘空间中进行着“时间粒子精密操控”的训练。
他已经连续失败了整整三个小时。
“又来了!你又在用那套温柔的把戏!
时间不需要被哄着,它不是你喜欢的小姑娘,它就是个臭婊子,就得狠狠强暴!”
艾瑞卡的投影在星海中愤怒地咆哮:
“你的脑袋里都装了什么垃圾?我让你去'征服',你却在那里'倾听'!
我让你用'爪牙'去撕咬时间,你却用那些该死的'精神桥梁'!”
罗恩坐在沙盘中央,额头的汗水滴落在星辉构成的地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的精神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意识边缘开始出现危险的模糊感。
“我办不到……”
他疲惫地喃喃自语:
“我无法在保持学者理性的同时,又变成一头没有思考的野兽……”
“那就不要保持!”
艾瑞卡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扔掉你那些无用的包袱!成为纯粹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