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独处的时间。
过了很久,罗恩才站起身。
“爱兰。”
“主人?”
“帮我准备一些提神的饮品,我需要工作很长时间。”
“好的,主人。”
爱兰飘向厨房,罗恩则走向实验室。
可在踏入实验室前,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阿塞莉娅,你在睡觉吗?”他轻声唤道。
银色龙影立刻浮现:
“怎么了?你的情绪波动很大。”
“我想问你一件事,有没有办法让凡人也能延寿?”
“延寿,可你不是已经用过延寿手段了吗?”
阿塞莉娅闻言,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些你定期寄回去的魔药,那些精心设计的附魔物品,那些‘恰好’放在他们卧室里的净化水晶.”
“你以为这些是做什么的?”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直白:
“如果不是这些东西在发挥作用,你那个浑身暗伤、本该十年前就躺进棺材的父亲,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还有你大哥,常年操劳和早年战场上积累的各种身体问题,早就该让他在四十岁时就卧床不起。”
“可现在呢?他还能每天处理家族事务,甚至还能抽空去骑马打猎。”
“这些,都是你的‘延寿手段’在起作用。”
阿塞莉娅的话语虽然冰冷,却句句属实。
“小冰块!”
纳瑞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使徒的意识从深渊投射过来,化作一团紫黑色的雾气:
“宝贝现在心情本来就不好,你还这么直白地说话,让他更难过怎么办!”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阿塞莉娅丝毫不退让:
“而且与其让他抱着虚假的希望,不如早点认清现实。”
“凡人的寿命本来就有极限,他能做的已经是极致了。”
“你——!”
纳瑞气得说不出话来。
“够了。”
罗恩抬起手,制止了两人的争执:
“阿塞莉娅说得对,我确实应该早点认清现实。”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不过.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我是说,那种能让普通人也活几百年的办法?”
“几百年?”
阿塞莉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在前几个纪元,确实有一些技术可以做到。”
“比如‘生命延续仪式’,通过定期的魔力灌注,维持凡人身体的活性。”
“比如‘时间静滞法阵’,让特定区域内的时间流速变慢,从而延缓衰老。”
“甚至还有更极端的‘灵魂转移’技术,把意识转移到新的身体上.”
她的语气变得低沉:
“但这些技术,在第三纪元末期全部被禁止了。”
“为什么?”罗恩追问道,但他此时已经大概猜到了原因。
“因为‘死之终点’成为魔神了。”
阿塞莉娅的声音中带着某种烦躁:
“你应该知道,四位魔神各自掌管着某个基本规律。”
“‘死之终点’便掌管着生死循环。”
“在祂成为魔神之前,生死规则是相对宽松的。”
“凡人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延长寿命,甚至有些特殊个体能活到两百岁。”
“灵魂的去向也比较自由,可以转生,可以滞留,甚至可以选择附着”
“但自从‘死之终点’掌权后,一切都变了。”
阿塞莉娅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祂强行‘规律化’了生死循环,设定了严格的上限和下限。”
“普通人类寿命上限是一百二十岁,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无法突破。”
“灵魂在死后必须进入‘轮回’,不能长期滞留在物质世界。”
“这些规则,被统称为‘终点法则’。”
“而违背这些法则的后果”
她叹了一口气:
“就是被‘死之终点’直接抹除,连大巫师都不会例外。”
罗恩听得心惊肉跳,他突然想起了萨拉曼达院长的故事:
那个强大的炎巨人,在妻子和孩子临终前同样束手无策。
如果真有有效的延寿手段,萨拉曼达怎么可能不用?
以他当时的地位和实力,即使自己做不到,应该也能求助尤特尔教授才对。
唯一的解释就是,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手段。
或者说,即使存在,代价也是无法承受的。
“那,如果不考虑这些限制呢?”
罗恩还是不甘心:
“比如说,用一些.非常规的方法?”
“你是说血脉改造?”
阿塞莉娅的语气变得更加冷淡:
“理论上确实可以通过强行植入异种血脉,延长凡人的寿命。”
“比如给你父亲注入龙种血脉,让他的身体半龙化。”
“或者进行深渊污染改造,让他的生命本质发生扭曲。”
“但那样做的话.”
她反问道:
“躺在手术台上那个东西,还是你父亲吗?”
“那个长着鳞片、流着黑血、思维方式完全改变的生物.”
“还是你记忆中那个老人吗?”
罗恩沉默了。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
父亲脸上长出龙鳞,眼睛变成兽瞳,说话时喷出硫磺的味道;
或者更糟糕的,被深渊污染后连记忆和人格都发生扭曲.
“算了。”他摇摇头:“我想明白了。”
“对不起,罗恩。”
阿塞莉娅的语气难得地柔和了一些:
“我不该说得这么直白。”
“只是.”她犹豫了一下:
“我见过太多人,为了延长寿命做出各种疯狂的事情。”
“最后,他们确实活得更久了。”
“但那种‘活着’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与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