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三千七百五十年】
艾尔文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宣布仪式结束。
“但是,艾尔文长老。”
罗恩突然再次开口,声音蕴含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我的'称号'尚未完整。”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满场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迷惑地看向台上那个年轻人。
称号尚未完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有什么隐藏的身份没有公开?
艾尔文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中带上了不悦:
“拉尔夫副教授,仪式流程已经完成。
如果你还有其他事项需要申报,可以在会后向学派联盟提交正式文书……”
“不。”
罗恩打断了他,目光转向观礼席的某个方向。
伊芙正坐在那里,紫色眼眸中闪烁着二十年积累的委屈与期待、不甘与希望。
当她与罗恩的目光相遇时,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我的虚骸【暗之阈】,其构造理念,完全继承自我已故的导师——尤特尔教授。”
罗恩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钟声般沉重:
“导师的'历史学'与'占星术',是我的'门框';我的'叙事学'感悟,是我的'门扉'。
一个学生的虚骸,在导师的遗产仍被'搁置'、无法交付给合法继承人时……”
他抬起头,直视着艾尔文,眼中燃烧着不容妥协的火焰:
“是无法获得真正'完整'的!”
死寂。
整个大殿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罗恩竟然要在这个公开场合,在称号认定这种全学派联盟都在关注的仪式上,把真理庭的“黑历史”之一给掀出来!
尤特尔教授的虚骸残构归属权问题!
这件事已经拖了将近二十年!
当年尤特尔教授在“真理广场”公开授课后逝世,他的虚骸残构本应按照遗嘱交给指定继承人伊芙圣曼枝。
可“死之终点”,那位掌管死亡权柄的魔神却提出要强行征召这份遗产,理由是“防止知识流失”。
这本是魔神的绝对权力,无人能够反抗。
可偏偏记录之王圣萨尔卡多和荒诞之王圣赫克托耳联手卡住了这个流程,一拖再拖,硬是把这件事拖成了一个烂摊子。
真理庭夹在两位巫王和魔神之间,进退维谷。
最终选择了最消极的办法:
把虚骸残构封存起来,谁也别想拿,等三位伟大者自己协商出结果再说。
可这一等,就是近二十年!
伊芙从当时的十八岁等到了三十六岁!
从一个刚刚晋升正式巫师的少女,等成了随时可能突破月曜级的王冠继承人!
而现在,罗恩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前,把这个脓疮狠狠捅破!
艾尔文的虚骸投影开始剧烈闪动,像是信号不良一般。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的始末,也清楚其中涉及的复杂博弈。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选择在这种场合发难!
“拉尔夫副教授!”
艾尔文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此事……'性质复杂',正在由真理庭最高委员会审议!
这不是你今天的议题!请遵守仪式流程,不要擅自……”
“'性质复杂'?”
罗恩的声音同样提高,却不是愤怒,只是纯粹的质疑,一种对不合理现象的冷静剖析:
“艾尔文长老,恕我直言。
到底是'性质'复杂,还是背后的'利益'太过复杂,以至于真理庭二十年都理不清头绪?”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
太直白了!太犀利了!
这几乎等同于在指责真理庭“尸位素餐”、“软弱无能”!
艾尔文投影的闪动频率更加剧烈,宣示着其内心的不平静:
“你……你这是在质疑真理庭的公正性!”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罗恩的语气依然淡漠,可那份淡漠中蕴含的锋芒却让人不寒而栗:
“已经快二十年了,艾尔文长老。
尤特尔教授的合法继承人,伊芙圣曼枝殿下,也在这里等了二十年!”
他伸手指向观礼席上的伊芙:
“她从学生等成了氏族继承人,可真理庭给了她什么?一句'性质复杂'?一句'正在审议'?”
观礼席上,许多曾经受过尤特尔教授恩惠的巫师也开始擦拭眼角。
罗恩的声音继续在大殿中回荡,如同审判般庄严:
“《大法典》第 117条明确规定:
'虚骸遗产的继承权神圣不可侵犯,任何外部力量不得无故干涉。'
这是真理庭自己制定的法律!”
“难道现在,真理庭要公然违背自己制定的法典吗?”
这是最严重的指控!
如果真理庭承认自己违背了《大法典》,那整个法律体系的公信力都会崩塌;
如果真理庭拒不承认,那就必须给出合理解释。
可这件事背后牵扯的是三位伟大者的博弈,任何解释都会得罪某一方!
“拉尔夫教授,你……你这是在亵渎法庭!”
艾尔文决定动用职权压制对方。
他释放自己的魔力威压,大巫师的恐怖力量如同实质般向罗恩碾压而去:
“我以戒律长老的身份命令你,立刻……”
“嘟嘟嘟!”
突然,大殿中央那块真理水晶在发出蜂鸣声后,自动亮起!
不是正常的温和光芒,是刺目的、几乎要让人睁不开眼的强光!
所有人都惊呼出声,本能地抬手遮挡。
当光芒稍稍减弱,人们才看清——水晶表面正在快速滚动着一行行金色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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