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
“他们……有孩子了。”
沉默。
罗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心中却如同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有孩子了。
这四个字,代表的意义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沉重。
“孩子多大了?”
他问道。
“快十岁了。”
萨拉曼达老老实实地回答:
“是个挺可爱的小家伙,继承了派翠的风鸟血脉和拉库的沙蜥血统,天赋还不错……”
“所以,他们不能去了。”
罗恩直接说出了结论。
“是的。”
炎巨人重重地点头,语气中满是歉意:
“派翠和拉库都向我表达过,他们非常感激你当初的邀请,也很想追随你去探索异世界。”
“可是……”
他叹了口气:
“他们必须照顾孩子。那孩子才九岁,正是需要父母陪伴的年纪。”
“而且,你也知道巫师的繁育有多困难。”
萨拉曼达的粗眉毛皱着一团:
“派翠和拉库都是月曜级,能够孕育出后代已经是极大的幸运。这样的机会,可能一生只有一次。”
“所以他们格外珍视这个孩子,绝对不愿意冒险让他成为孤儿。”
罗恩明白萨拉曼达话中的含义。
巫师的生命层次越高,繁育后代的可能性就越低。
晨星级的巫师,虽然比普通人更难怀孕,却依旧保留着基本的生育能力。
只要愿意投入时间和精力,大多数人还是能够拥有自己的血脉延续。
可到了月曜级,情况就开始急转直下。
这个阶段的巫师,虽然外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内在的生命本质却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蜕变。
他们的细胞不再单纯依靠物质代谢维持活性,转而需要魔力的持续滋养。
这种变化带来了强大的力量和漫长的寿命,可也切断了与“凡俗生命”之间最基本的联系——繁衍。
月曜级巫师想要孕育后代,需要的绝非简单的“交合”,反倒更像是一种“共鸣”仪式。
双方必须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环境、甚至特定的情绪状态下。
将各自的生命本源进行深度融合,才有极其微小的概率孕育出新的生命。
而这种概率,通常低于百分之一。
到了黯日级,情况变得更加绝望。
当虚骸雏形构筑完成,巫师的生命层次就会发生质的飞跃。
这种状态下的巫师,已经几乎完全失去了繁衍能力。
不是“困难”,是“几乎不可能”。
至于大巫师……
罗恩在脑海中回忆着自己查阅过的资料。
整个巫师文明的历史记载中,大巫师成功孕育后代的案例,屈指可数。
而那些成功的案例,无一例外都涉及了某种“特殊权能”的辅助。
比如掌握“生命”权柄的巫王亲自出手,又或者使用了某些禁忌的血脉炼金。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古老的巫师氏族如此重视“血脉传承”。
他们的始祖——那些巫王或大巫师,早已无法亲自繁衍后代。
如今氏族中流淌的血脉,要么来自始祖在年轻实力尚弱时留下的后裔;
要么来自始祖兄弟姐妹的后代。
而始祖之所以能够“庇护”这些后裔,将自己的力量以“血脉”的形式传承下去,恰恰因为他们之间存在着最原始的血缘联系。
同源的血脉,允许力量的引渡。
这就是所谓的“力量越强,繁衍越难;生命越久,血脉越稀。”
当你强大到可以藐视死亡时,生命延续的意义本身就会被质疑:
既然“我”已经足够强大,为什么还需要“后代”来延续血脉?
既然“我”可以活得足够久,为什么还要把力量分给“下一代”?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繁衍的本质就是“将基因传递给下一代”。
然而当“这一代”本身就能够长久延续时,“下一代”的必要性自然就消失了。
所以越强大的生命,越难以繁育后代。
这既是代价,也是某种冥冥中的平衡。
“我理解。”
罗恩最终开口,声音淡漠得像一潭死水:
“派翠和拉库做出了他们的选择,这无可厚非。”
“孩子确实重要,我不会因此怪罪他们。”
萨拉曼达听到这话,肩膀明显放松了几分。
可罗恩心中还是感到有些失望。
他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战斗力”。
以他现在的实力,再加上尤菲米娅在乱血世界经营多年的暗线,正面战斗力其实已经足够了。
他真正缺少的,是“功能性”人才。
派翠的风鸟血脉让她拥有超强的侦查能力,可以充当“眼睛”,提前发现危险;
拉库的地形改造技能,能够在关键时刻营造有利地形,甚至构建临时防御工事,这在异世界拓荒中极其重要;
而埃德温……
罗恩在心中叹了口气。
埃德温确实实力不错,熔岩血脉赋予了他恐怖的正面破坏力。
但他本质上只是个“攻坚手”,擅长的就是正面硬碰硬、用绝对火力摧毁敌人。
这种角色,在团队中当然不可或缺。
只是对于罗恩目前的计划来说……
他去乱血世界的目的,是“研究”和“拨乱反正”,需要尽可能避免大规模的正面冲突。
需要的是能够帮他“看清局势”的侦察者,能够帮他“站稳脚跟”的工程师,却非单纯的“破坏者”。
可这些话,他绝对不能当着萨拉曼达的面说出来。
人家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愿意把自己的宝贝学生埃德温借给他用。
如果这时候他还表现出“嫌弃”的态度,那就不只是不识抬举,更是对萨拉曼达的侮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