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距离要塞还有十公里时,阿提克斯·格兰特下令全军停止前进。
他需要先侦察敌情,制定作战计划。
“派出侦察兵,探明敌军部署。”
“工兵,开始挖掘壕沟和防御工事。”
“所有人,原地休整!”
命令传达下去。
可执行起来,却乱成一团。
有些部队听令行事,有些部队却自顾自地找地方休息,还有些部队的军官竟然在争论谁的地位更高、谁应该指挥谁……
阿提克斯·格兰特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心中的焦虑越来越强烈。
“该死……”他正想下令整顿军纪。
“轰!”
一发炮弹从天而降,落在军阵的边缘,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十几个士兵。
“敌袭!敌袭!”
军营中响起惊慌的呼喊。
士兵们四散奔逃,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轰轰轰轰!”
更多的炮弹落下。
罗恩故意控制了火力密度。
他要的不是一次性消灭这支军队,他要的是……折磨。
让这些士兵在恐惧中崩溃,然后逃回去,把恐惧传播给更多人。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不密集,但持续不断。
士兵们躲在临时挖掘的掩体中,瑟瑟发抖。
有人被炮弹的碎片击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有人直接被吓疯了,站起来想要逃跑,结果被下一发炮弹炸成碎片。
阿提克斯·格兰特试图稳住阵型,可他很快发现这根本不可能。
这些人本来就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他们是被强行征召来的农夫、矿工、甚至还有奴隶。
面对这种级别的火力打击,他们除了恐惧,什么都做不了。
“撤退!全军撤退!”
阿提克斯·格兰特终于做出了决定。
再待下去,只会死更多人。
可当他下达撤退命令时,才发现自己的军队已经开始自行溃散了。
士兵们扔下武器,疯狂地向后逃跑。
军官们也管不住自己的部下,甚至有些军官自己也在逃。
两万多人的军队,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变成了一群惊慌失措的逃兵。
阿提克斯·格兰特看着这一幕,心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矿区要塞,罗恩通过望远镜看到敌军溃败,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格林,派出侦察队,跟踪溃兵。”
“记录他们逃跑的路线,还有他们沿途散播的恐惧。”
“同时,收集战场上遗留的武器装备。”
“这些东西,都是研究神殿燃金术的宝贵样本。”
“是!”
夜风拂过,带着荒原特有的干燥气息。
远方,炉心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城市内部依然有零星的灯光在闪烁。
可那些灯光,正在一天天变少。
“差不多了。”
“再过几天,炉心城内部就会彻底乱起来。”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收网时刻。”
“不过在那之前……”
罗恩闭上眼睛,意识开始从这具身体中抽离。
墨汁的意识重新接管了“凯伦”的身体。
而罗恩的主意识,则沿着灵魂连接,回归深渊本体。
司炉星的战事虽然重要,却已经进入了稳定期。
接下来只需要按照既定策略推进即可,不需要他时刻关注。
而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件关乎他炼金学突破的、极其危险的实验。
………………
深渊第五层,无光之海。
混沌宫殿深处,罗恩的本体缓缓睁开眼睛。
周围是熟悉的温暖触感——纳瑞留下的那条触手,正温柔地缠绕着他的身体,如同母亲拥抱孩子般充满保护欲。
“宝贝回来啦~”
纳瑞欢快的声音在精神层面响起:
“妈妈感觉到你的灵魂在颤抖呢,是要做什么大事吗?”
“是的,妈妈。”
罗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我要尝试一次……非常危险的炼金实验。”
“危险?”
纳瑞的触手微微收紧:
“多危险?”
“可能会死的那种。”
“那不行!”
纳瑞的声音立刻变得激动:
“妈妈不允许宝贝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妈妈。”
罗恩轻轻抚摸着缠绕在身上的触手:
“你应该知道,我必须这么做。”
“炼金学是我必须跨越的关卡。”
“如果我永远停留在精通,那么很多计划,都将无法实现。”
纳瑞沉默了。
良久,她才轻声说道:
“那……妈妈会一直守着你的。”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意外……”
触手的力度又紧了几分:
“妈妈会把你救回来,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罗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妈妈。”
他转身,走向纳瑞为其搭建的实验室。
实验台上,已经准备好了两件深渊秘宝。
罗恩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过去几十年的一些尝试:
无数次提纯实验的失败与成功;
对“生命本质”的反复推翻与重建
在维纳德那里学到的机械与血肉结合的技艺;
以及在血族研究中理解到的“记忆即本质”的深刻内涵……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更接近真相。
每一次成功,都打开新的可能。
而今天——他要将所有这些积累,融合成一个全新的造物。
“炼金学的极致是什么?”
罗恩脑海中重复着当年维纳德曾经提点过自己的话:
“当你不再‘制造’物品,而是‘创造’生命时……”
“你就触及了神之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