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
卡桑德拉不得不动用了大量魔力,才勉强逃离那颗星球。
可代价是,她的虚骸进一步恶化,力量又削减了一成。
第三次“落地”是一片永恒的黑暗。
在那里,卡桑德拉甚至无法看到自己的手指。
她的魔力探测、精神感知,一切感官手段都在那片黑暗中失效。
唯一能够感知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还有……某种潜伏在黑暗深处的“东西”的呼吸。
那“东西”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却能让卡桑德拉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也许是某个支配者残留的意识碎片,也许是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原始生命,也许是她根本无法理解的“概念体”……
无论那东西是什么,卡桑德拉都不想与之正面交锋。
她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再次启动了“随机传送”。
一次又一次,一个世界接着一个世界。
卡桑德拉在宇宙中漂泊,如同一叶在暴风雨中颠簸的小舟。
她见过由纯粹情感构成的维度。
在那里,“愤怒”是红色的山脉,“悲伤”是蓝色的海洋,“喜悦”是金色的太阳。
她见过时间倒流的星系。
在那里,星辰从死亡走向诞生,生命从衰老走向年轻,因果从结果走向原因。
每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自己的智慧种族,自己的文明形态。
有些智慧种族对她表示敌意,有些则对她充满好奇;
有些世界给她带来了新的伤痛,有些则让她获得了宝贵的休憩。
卡桑德拉的虚骸【贪婪之渊】,也在流浪途中,悄无声息的不断萎缩。
她甚至有些阴谋论的想着,这是不是就是先祖故意的。
每次【随机传送】,都抽取的是自己的虚骸本源。
曾经那个能够吞噬行星的深渊巨口,如今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陷;
那股令人窒息的吸力,如今也变得虚弱不堪。
随着力量的衰退,她发现自己的思维也在发生变化。
曾经驱使她不顾一切征服异世界的“狂热”,正在一点点消退。
那些被她压制在心底的情感——对女儿的愧疚、对导师的怀念、对故土的思念……都开始一点点浮出水面。
她记得自己为什么要修炼《噬星者的呓语》。
当年她为了在家族诸多同龄人中脱颖而出,毅然选择了这条道路。
她成功了。
她成为了学派联盟最强大的战争机器,最令敌人恐惧的征服者。
可她也失去了很多。
失去了与女儿正常相处的能力,失去了作为一个“母亲”应有的温柔,失去了……那个真正的“卡桑德拉·圣·曼枝”。
如今,随着力量的衰退,这门冥想法的影响也在减弱。
被压制的情感开始苏醒,被扭曲的认知开始恢复。
这本应是一件好事。
可卡桑德拉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因为她开始回忆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
那些以“为了巫师文明”为名义的残酷征服,那些被她亲手毁灭的异世界文明,那些死在她虚骸之下的无数生命……
还有,那个被她用冷漠与严苛对待了十几年的女儿。
“伊芙……”
卡桑德拉喃喃自语。
这个名字,在无数年的流浪中,不知道被她念过多少次。
………………
卡桑德拉又一次启动了“随机传送”。
这是力量衰退得最严重的一次。
她几乎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挣扎、撕裂,然后像一口气呛到一半的老人那样,勉强把她吐了出来。
落地的时候,她的膝盖直接磕在地面上。
卡桑德拉撑着地面站起来,抬头看向天空。
猎手座的弯弓、织网者的丝线,以及狂笑之王与“死之终点”争夺魔神玉座失败后,留在星空上那颗永远眨着红光的独眼……
这是她从学徒时期就开始辨认的星图,也是本纪元巫师文明在主世界辐射范围内独有的天穹投影。
她回来了。
经过无数次坠落、穿越过一些甚至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世界——自己终于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她几乎喜极而泣。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卡桑德拉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主世界方向靠近。
她不敢使用“随机传送”了。
虽然这个法术能让她快速移动,却也可能把她再次丢到宇宙的某个角落。
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旅行:
寻找有传送阵的星球,支付通行费,一站接一站地跳跃。
在这个过程中,她尽量保持低调。
以她目前的实力,虽然依然是大巫师,却已经不复当年巅峰时期的威势。
那些真正的老对手——其他顶尖大巫师们,大概没有闲工夫专门来针对一个“失联”多年的落魄者。
至于幻术或易容?
卡桑德拉摇了摇头。
她的力量储备已经所剩无几。
与其浪费在这种无谓的伪装上,不如留着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再说了……”
卡桑德拉有些自嘲:
“之前的我,是什么模样?”
“就算有人见过,也未必能认出现在的我。”
这个判断,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正确的。
直到她来到一个靠近主世界的边境中转站。
………………
“赤锚站”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商业中转点,坐落在两条主要航道的交汇处。
这里每天都有大量的商人、探险者和独行巫师来来往往。
卡桑德拉站在传送大厅的角落里,等待着下一班前往内环星域的传送。
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的人群:
有穿着华丽袍服的商会代表,有全副武装的佣兵队伍,有三五成群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