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想象中更加困难。
【暗之阈】的“遮蔽”不只是简单的力量封锁,它已经深深融入了他虚骸的每一个结构。
就像一件穿了多年的衣服,已经和皮肤贴合得严丝合缝。
想要脱下它,就必须先“剥离”一部分自己。
疼痛从灵魂深处涌起,那扇由星光与混沌编织的大门开始变化。
原本紧闭的门扉缓缓敞开,门后的“神秘”开始显露。
由星光构成的人影,也开始揭下自己的面纱。
混沌编织的面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尘,一点点剥落。
过去、现在、未来,每一个瞬间都在其中闪烁,交织成一幅眼花缭乱的画卷。
“原来如此……”
塞尔娜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叹:“你的虚骸,比我想象的还要特殊。”
虚骸残构发出耀眼的光芒,力量从中涌出,如同决堤洪水般注入【神秘之门】。
一只异化的手从门后伸出,随后是完全凝实的异化躯体,塞尔娜重新从【神秘之门】中走出。
这是她生前最强大时期的形态——虚骸【回归之变】完全展开。
与刚才那个“投影”不同,现在的她身上散发着真正“大巫师”级别的威压。
“已经……”她看着自己异化的双手:“多久没有以这副形态出现了?”
塞尔娜抬起头:“谢谢你,小家伙。”
“让我能够在消散之前,再体验一次‘存在’的感觉。”
她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让血液向两侧退开。
在血族世界中,越接近“源头”者,对后代约束力就越强。
而塞尔娜,她就是这个种族的“第一缔造者”。
所以,无论艾登力量有多强大,无论他吞噬了多少生命。
在血脉的“根”面前,他永远只是一个“后辈”。
血潮在接触到她的身体前,就像是被烫到一般退缩。
那些原本汹涌的浪头纷纷溃散,化作细小的水滴,洒落在地面上。
血肉团开始收缩,那无数眼睛和嘴巴都在尖叫:
“不要靠近!不要靠近我!”
血液组成的大手试图攻击塞尔娜,却在接触到她的“领域”前就自动崩解。
就像雪花遇到了火焰,还没碰到就已经融化了。
“疼?”塞尔娜冷笑:“这是血脉的‘纠正’机制。”
“当后代严重偏离‘源头’设定的规则时,就会受到惩罚。”
“你吞噬了太多无辜者,血已经被污染得面目全非。”
“现在,源头在‘纠正’这个错误。”
艾登试图保持冷静,但声音已经开始颤抖:“这只是暂时的……”
“我的力量比你更强,我已经吞噬了你的虚骸……我应该……”
“你吞噬的只是力量。”塞尔娜打断他:“但血脉的‘根’,永远在我这里。”
她抬起一只异化的手,指尖的骨刺闪烁着幽光:
“你可以复制我的技能,但复制不了我的‘本质’。”
“就像一件仿制品,无论做得多么精美,也永远无法取代原作。”
“因为‘真实’是无法被复制的。”
“这就是你的悲哀,艾登。”
她的声音中带着怜悯:
“你追求力量,却不理解力量从何而来。”
“你吞噬他人,却不知道自己正在失去什么。”
“你以为自己在变强……”
触手指向那团血肉:“其实,你只是在不断‘稀释’自己。”
塞尔娜的历史投影,与罗恩的虚骸开始协同作战。
【暗之阈】展开,那扇门后的力量开始涌出。
星光形成锁链,从门扉中延伸而出,活物般在空中游走。
它们寻找着目标,然后猛然收紧,缠绕住那不断挣扎的血肉团。
“啊啊啊!”血肉团发出凄厉的尖叫。
塞尔娜的触手如潮水般涌出,每一条都携带着“血脉的权威”。
它们穿透血潮,刺入血肉团的核心,开始从内部瓦解这个怪物的结构。
“我无法杀死你,虽然你做的事情死一万次都不够。”
她有些遗憾地说道:“但你已经与这个世界深度绑定。”
“杀死你,就等于毁灭整个乱血世界。”
触手继续深入:
“那些无辜的血族,那些被迫承受诅咒的生命……他们不应该为你的罪孽付出代价。”
触手在血肉团中穿梭,每一次刺入都带着“源头”的权威,将那些被扭曲的血脉结构强行“归正”。
但这只是暂时的压制。
塞尔娜的力量终归是从自己这里“借来的”,虚骸残构中残留的意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他必须在这之前,找到离开的方法。
【观测】能力全开,将这片虚数空间的每一寸结构都纳入审视。
血色平原、猩红天穹、还有翻涌的血潮……一切看起来都如此“完整”,如此“坚固”。
理论上,外人根本不可能从内部突破。
可罗恩并没有放弃。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处“规则”的交界点,寻找着任何可能存在的“缝隙”。
空间的“本质”在他眼中逐渐清晰。
愤怒、恐惧、绝望、疯狂……这些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片空间的“基底”。
然而,在某一处……罗恩眼前一亮。
那里位于战场边缘,几乎被遗忘在角落,空间在那个位置出现了微妙的“断层”。
这是一块精心缝补的布料,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痕迹。
可内部纹理却无法完全吻合,“情感基调”与周围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被深深埋藏、几乎要腐烂发臭的愧疚。
它像两根生锈的钉子,钉在这里,每时每刻都在隐隐作痛。
罗恩凝视着那处“断层”,读取着其中残存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