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倒是狡猾。”
李云景嘴角勾起一丝淡漠的弧度。
他并未直接靠近,而是身形一晃,融入一株巨大枯树扭曲的阴影之中,气息彻底消失,连近在咫尺的几只以煞气为食的飞虫都毫无察觉。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障碍,落在了数百丈外的一处泥沼之下。
邪无义果然还在附近。
此人并未远离之前的战场,而是选择了一个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那头上古魔物巢穴边缘的一处凹陷地带。
这里魔物的气息最为浓烈,足以掩盖他自身的波动,正所谓灯下黑。
邪无义正全力运转敛息功法,如同石头般沉在泥沼深处,显然是在躲避那一道道恐怖的神念,并等待时机。
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千方百计躲避的存在,此刻正如同观察掌中纹路般观察着他。
李云景能“看”到邪无义体内金丹运转的轨迹,能感受到他残存的惊悸、未能得手的懊恼、以及对沼泽深处那未知遗迹的贪婪渴望。
“倒是会找地方。”
李云景心中冷哂。
他并未立刻动手擒拿。
在此地动手,动静稍大便会惊动旁边那头被于宗哲重伤、正处于暴怒敏感期的上古魔物,虽然不惧,但徒增麻烦,并非他所愿。
李云景略一沉吟,指尖再次缭绕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沌之气。
他对着邪无义藏身之处下方的地脉,轻轻一引。
一股极其精纯阴寒的地底煞气,被他的无上法力悄然引动,如同无声的暗流,缓缓向上渗透。
这股煞气并非攻击,反而更像是一种“滋养”,但对于修炼魔功的邪无义而言,这种突如其来的、精纯的“地煞阴脉”波动,在此地出现,往往意味着……
“嗯?”
泥沼之下,邪无义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地煞阴脉涌动?”
“而且如此精纯……难道……这附近有隐藏的遗迹入口被刚才的战斗波及,提前显露出一丝缝隙?”
贪婪瞬间压过了谨慎。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神识探向那地煞之气传来的方向,试图确认其源头和规模,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若真能提前找到入口,那之前的失手简直不值一提!
“嗡……”
李云景种下的那道印记,被这股同源而出的法力悄然激活,发出了只有李云景能感知的、更清晰的波动。
邪无义浑身猛地一僵,一股没由来的、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仿佛被冥冥中某个无比恐怖的存在彻底看透、锁定!
“不好!”
他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魔修的直觉告诉他,大凶之兆!
“咕噜噜……”
然而,不待他有任何反应,旁边那头上古魔物的巢穴深处,因为那股被李云景引动、却又瞬间消失的精纯地煞之气的刺激,猛地传来一声饱含痛苦与暴怒的嘶鸣!
显然,这头魔物也将这波动视为了挑衅或打扰。
巨大的触手再次疯狂舞动,狠狠拍打在泥沼上,激起滔天恶浪!
恐怖的煞气冲击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邪无义首当其冲!
“该死!”
他心中大骂,再也无法保持潜伏状态,周身血光一闪,猛地从泥沼下冲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拍碎山岳的触手重击,显得狼狈不堪。
他悬浮在半空,惊疑不定地扫视着周围浓雾,脸色难看至极。
刚才那感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那魔物引起的?
还是……有高人暗中算计?
他仔细探查自身,却毫无发现,那印记的层次远超他的感知极限。
李云景隐藏在阴影中,平静地看着略显慌乱的邪无义。
标记已然加深。
此刻,无论邪无义逃到哪里,只要还在这一界,都难逃他的感知。
目的已经达到。
他不再停留,身影如同青烟般悄然消散,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邪无义一人,悬浮在危险重重的沼泽中,承受着魔物的怒火。
而李云景的下一个目标,则是更深处那引动各方风云的上古遗迹,“万魔塔”。
他需要亲自去确认一些事情。
李云景的身影在浓雾与扭曲的光线中穿梭,如同鬼魅,速度看似不快,却总能精准地利用空间的细微褶皱进行短距的挪移,百里沼泽瞬息而过。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险恶。
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粘稠得如同墨汁,不断试图侵蚀他的护体灵光,却被一层淡淡的玄门清光化去。
脚下的泥沼不再是单纯的淤泥,时而化作吞噬一切的流沙陷阱,时而又凝固如铁,散发着冻结神魂的阴寒。
空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哀嚎与低语,那是亘古以来陨落在此地的强者残念,足以让心志不坚者陷入疯狂。
李云景心如止水,双眸中的混沌之光稳定地流转,勘破虚妄,直指本源。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或强或弱、或正或邪的气息,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散布在沼泽的各处。
有些在小心翼翼地探索,有些则在彼此厮杀、争夺,更多的则是在耐心潜伏,等待时机。
这些都是被“万魔塔”传闻吸引来的各方势力。
“东海联盟”的情报丝毫未错,此地已成了风暴的中心。
李云景没有理会这些杂鱼,他的目标始终是那最核心处。
渐渐地,前方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扭曲的枯木和恶臭的泥潭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诡异、仿佛被某种巨大力量犁过一遍的破碎地带。
大地开裂,形成深不见底的沟壑,其中翻滚着灼热的魔火与污血。
破碎的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