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平静:“若是鸿门宴,夜兄就不会选在此地,更不会独自前来。”
“此地天然迷阵能隔绝窥探,正是密谈的好所在。”
他目光扫过四周,“可见夜兄,亦有要事相商。”
“李兄如今声势如日中天,执掌‘斩魔阁’,代天巡狩,清算魔道。”
“我‘天魔宗’如今在你眼中,怕是也成了清理的目标了吧?”
夜无痕轻笑一声,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此时找我,就不怕授人以柄,说你勾结魔道?”
话语中的讥讽与试探毫不掩饰。
“夜兄何必言语相激。”
“你我皆知,今日之局,已非正魔两道昔日恩怨那般简单。”
“‘黑煞岭’背后是域外天魔,其志在吞噬此界。”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天魔宗’纵是魔道魁首,根基亦在此方天地。”
李云景直视着他,开门见山:“我今日来,非以‘斩魔阁’阁主身份,而是代表所有不愿此界沉沦之人,问夜兄一句:‘天魔宗’,在此浩劫之前,究竟站在哪一边?”
“或者说,‘天魔宗’内部,对于那‘虚空尊者’及其代表的域外之力,究竟是何种态度?”
他顿了顿,声音沉凝:“是有人如破军真君般欲引狼入室,还是如夜煌魔君般欲保全宗族基业?”
夜无痕脸上的轻慢渐渐收敛,沉默了片刻。
海雾缭绕在他周身,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李云景,你可知你这个问题,足以在‘天魔宗’内掀起腥风血雨?”
“我知道。”
“但风暴已起,无人能独善其身。”
“总部彻查之令已下,区别只在于是被动等待审查,还是主动厘清内部,争取一线生机。”
李云景点头,“我相信夜煌魔君,绝非短视之人。”
“父亲……自然不愿宗门万年基业沦为域外魔物的食粮,更不愿成为他人傀儡。”
夜无痕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决然:“但是……”
“宗内并非铁板一块。”
“以大长老‘冥骨老魔’为首的一派,实力强横,与‘玄冥宫’往来密切,近年来行事愈发诡秘。”
“他们极力主张应借助一切外力重振魔道声威,甚至暗中推崇那所谓的‘虚空尊者’,认为那是魔道复兴的契机。”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凝重:“父亲虽为实权太上长老,亦受其掣肘。”
“冥骨老魔……”
“他与‘玄冥宫’,是否已知晓‘虚空尊者’的详细计划?”
李云景记下了这个名字,“譬如那接引‘古魔之念’的祭坛?”
“具体计划层次极高,我也难以触及。”
“但我曾无意间听到冥骨老魔与心腹提及,言说‘黑煞岭’不过是‘万魔蚀界’计划的起点之一,是用于测试此界反应和接引可行性的‘饵料’。”
夜无痕摇头,“真正的‘主菜’,还在后面。而且……”
“他们似乎对‘万魔塔’落入你手,极其恼怒,认为打乱了他们的某种布置。”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玄冥宫’那边,好像提供了某种……替代方案,但需要极大的代价和……祭品。”
李云景心中凛然。
夜无痕透露的信息,与他之前的猜测和总部的情报相互印证,并且更加深入。
“天魔宗”内部果然存在倾覆派,而且与“玄冥宫”勾结极深。
“多谢夜兄坦言。”
李云景郑重道,“此等信息,至关重要。不知夜兄日后有何打算?”
“我能有何打算?”
“身为少主,自当与父亲共同维系宗门,清除内患。”
夜无痕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但这绝非易事,连我老师破军真君都投靠了那一边,认为‘天澜星’绝无幸免之可能!”
“再加上类似于冥骨老魔的真君很多,他们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实力深不可测,一旦撕破脸,天魔宗顷刻间便有分裂内战之危。”
“这或许……也正是那‘虚空尊者’愿意看到的。”
迷雾之中,两人相对无言,都能感受到对方肩上的沉重压力以及眼前局势的凶险。
“若有需要,‘斩魔阁’或许能在暗中提供一些助力。”
李云景沉吟道,“当然,方式需要绝对隐秘。”
“此事需从长计议。”
“我今日所言,已是冒了奇险。”
夜无痕目光一闪,并未立刻答应,而是道:“希望你……莫要负了这份信任。”
他盯着李云景,“也希望‘天澜盟’的彻查,莫要变成不分青红皂白的清洗,那只会将更多人推向对面。”
“我明白。”
李云景点头,“铲除奸细与稳定大局,缺一不可。我会谨慎行事。”
“如此最好。”
夜无痕抬头看了看天色,“此地不宜久留。我会尽量留意冥骨老魔和‘玄冥宫’的动向,若有紧要消息,再设法联系你。”
说完,他的身影缓缓融入阴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唉……”
李云景独自站在“雾隐岛”的废墟中,海雾缭绕,思绪万千。
与夜无痕的会面信息量巨大,不仅证实了天魔宗内部存在严重分裂和投靠域外势力的风险,更提到了“玄冥宫”可能提供的“替代方案”以及破军真君的彻底倒戈,形势比预想的还要严峻。
仅凭“斩魔阁”目前的力量,想要同时应对外部威胁和内部倾轧,远远不够。
至于寻找“天澜盟”的帮助?
这是最后一步!
他需要更多的助力,但是更需要稳固的根基。
李云景不愿意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