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美西斯那般在亚空间混得风生水起,风头直逼四神的迦尔纳,除去直到他在帝皇长期宣传中几乎是民众最为喜欢的存在,也许很多存在在选择面对他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迷之自信。
他所作的的确不多,尤其是在杀戮方面。
比起在高层政治之间流连,在战场上活跃,在亚空间与各路牛鬼蛇神斗智斗勇,他陪伴得最多的一直都是人。
很多人都认识他,见过他,接受他的保护,逐渐看着他们随着政令下至地方,家园垒起建筑,衣食无忧。
在战端开启之前,他混迹在矮小的人类中,在那些从未低头关注过人类的敌人们眼中总是不起眼。
“我想那位接下来就会改变他的观点。”
赛帕图斯看着炽天使,不禁回忆起当年的圣洁列斯。
虽然二者性格在根本上差异颇大,但他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不是在一瞬间变得高贵的。
突然地,赛帕图斯想到了回归的狮王,想到了即将回归的基里曼,想到了当年第二帝国唯一缺失的那位帝皇。
他突然捂住了心口,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转眼间笼罩了他。
哗啦~
一双敏锐的眼睛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总会有机会的。”
迦尔纳开口道。
“是的,大人。”
赛帕图斯回道。
一个机会,一个奇迹,也许很渺茫,但是未尝就彻底丧失了可能。
他是如此相信的。
还有什么比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更让人相信呢?
他迅速收拾好心情,乐观地想着。
就像是当下,依旧是在一道防线与炽天使并肩作战,就和当年与大天使在泰拉的城墙前一样,甚至因为那种种合一的因素,他并不会被撵走,而是能够一直与炽天使比肩。
他们是优势的一方,即使如今处在被动防御的状态,却是逼迫着敌人不得不朝着他们撞来。
现在绝望的应该是他们的敌人,战争进行到现在也毫无收益,煽动恶魔入侵,屠戮生命星球,依靠亚空间低语希望原体们心理失准,一切手段都被榨取,就像是一个尖叫着拍击着自己一切筹码的赌狗。
“至于我们的敌人——”
迦尔纳瞳孔中总是燃烧着烈火,他看着从碧绿恒星的光芒之后缓缓浮现而出的舰队。
“他应当祈祷他能有改变的机会。”
难以言喻的怒火自炽天使身上逸散而出,由数不尽的生命在死亡之时凝结而成的憎恶。
活人,死人,那是令血神都为之侧目的情绪。
黄铜王座之上的血神直视现实,发出猛烈地、兴奋地嚎叫。
自从这位天使出现之后,本就为圣血天使那血脉诅咒执着的祂愈发喜欢圣血天使了。
天生的杀戮者在战争中不再遮掩,甚至主动拥抱血神最为钟爱的憎恶,让敌人恐惧他们,害怕他们。
“无需再忍耐了,赛帕图斯。”
他低语着,赛帕图斯认真倾听。
“抛却礼仪,抛却优雅,抛却笑容。”
他开始迈步,赛帕图斯追上。
“让我们砍断他们的四肢,碾碎他们的头颅,掏空他们的灵魂。”
他开始奔跑,由火焰凝实的双翼托举着他再度飞起,携着猩红圣骑士们自天际坠落。
“让我们把他们的残骸堆砌成尸堆,然后烧成灰烬。”
猛烈。
烟雾在大气浑浊的空气中翻腾,萦绕在堆迭扭曲的尸体上,鲜血从炸开的绿色烟云中汨汨流淌。
一头大不净者刚从数万米高空的雨水中诞生,流星便刮过它的身躯。
“让他们认识到折磨我们的同胞会有怎样的后果,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天使一如既往地高调。
火流星自天际划过,只要人类抬眼便能够看见。
人们恰好需要这样的高调。
头颅蒸发,消失不见。
巨大臃肿的大不净者没有立即死亡,在被斩首之后,原地与断口的火焰挣扎了数秒,这头怪物身躯之中的能量才展现出衰弱的迹象,接着这头蛆虫才因为痛苦而开始丑陋地翻滚。
那一刻,它微微侧身,向前倒落,从断颈中喷出一团团尖啸怒吼着的火焰。
天际充斥着成千上万的带翼生物,飞虫,节肢动物,正在鼓动它们腐朽的双翼,紧追向着地表核心区坠去的炽天使与圣血天使们。
不断有恶魔被烧毁,只是沾染上那些尾迹,其中的烈火就像是获得了实体一般将恶魔们困锁,撕扯,拖拽。
大约在距离一半的距离,天空中的生物开始减速,其中一些踌躇不前,想要掉头返回,另一些从空中坠落,较弱的那些甚至在坠地之前就已再度解体。
那些最庞大,最迅捷,最强壮的,它们往往都在恐惧,死亡的恐惧,慈父突变的面孔让它们畏惧,但它们正在爆裂,正在流血,它们的形体随着每次振翅都在至高天的威胁下分崩离析,被强制塑造为更为听话的存在。
它们被毁灭之前的绝望与滑稽是如此迷人,以至于作为它们的敌人,人们在亲眼目睹之后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感叹。
有人被眼前的景象逗笑了,连带着周围人也乐不可支,不过笑声淹没在周围喧腾的欢呼声中。
流星化作实质。
撕破纳垢群魔毫无意义地追逐,迦尔纳带领着猩红圣骑士们滑落在高台之上。
金色的靴子划过金属,绽放火花。
双翼舒展,减缓速度。
他的长枪卷起火焰,将其中嚎叫的恶魔灵魂完全吞没。
欢呼声震耳欲聋。
炽天使旋身面向远方地平线处再度升起的敌潮。
铺天盖地。
“军团!”
他高呼:“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