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眼睛凝视着托马斯。
“我可以在一年内杀光所有贵族。用恐惧统治这个星球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但当我死后。”
康拉德不想承认莎莉是对的,可莎莉是对的,他必须去思考自己不在的情况。
“是的,那个该死的神灵说得对。托马斯,我会死,所有生物都会死。我不能在我死后,这个世界一切会回到原点。因为人们学会的只是服从,不是自由。”
托马斯感到喉咙发紧。康拉德直接说出了那个禁忌的想法:他的死亡。
“所以你必须……”托马斯吞咽了一下,“你必须教会我们。在你可能不在之后。”
“是的。”康拉德走回战略桌,手指划过地图上的红色区域,“每一个委员会,每一个民兵小队,每一个自己运转的矿区,都是种子。脆弱的种子,可能夭折,但一旦生根……”
他没有说完。但托马斯明白了。康拉德在建造一个能够不再依赖于原体的系统,或者说能够在原体不在之后还可以运行的系统。
这个过程中是缓慢地、痛苦地、充满风险地,但属于人类本身的选择。
那天深夜,托马斯再次无法入睡。他溜出隔间,来到指挥中心的主厅。
巨大的诺斯特拉莫全息球依然悬浮着,缓慢旋转。红色区域似乎在呼吸,微弱地扩张着。
他想起矿区女孩的话:“如果我们自己搞砸了,那就证明贵族是对的——我们确实不配自由。”
然后他想起康拉德的话:“自由的第一课是承担责任。”
一个可怕的、令人敬畏的理解渐渐成形:康拉德·科兹不仅仅是在领导一场革命。
他是在进行一场宏大的、残酷的、可能失败的教育实验。
学生是整个诺斯特拉莫被压迫的人类。课程是自由。而考试,是一场可能持续数代人的生存斗争。
而他,托马斯,也是这个班级的一员。
“我们会学会的,”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几乎听不见,“我们必须学会。”
因为他现在理解了最深刻的恐惧:并不是康拉德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而是康拉德死后,他们辜负了他给予的机会,证明贵族几千年的蔑视是正确的:人类确实需要主人,确实不配自由。
这个恐惧比死亡更可怕。而正是这个恐惧,也许,最终会迫使他们成长到不需要康拉德也能站立。
托马斯转身离开全息球,走回黑暗的走廊。
他的步伐依然匆忙,但多了一点不同的东西:一种刚刚萌芽的重力,一种刚刚理解的重量。
革命需要偶像,需要英雄,需要康拉德·科兹。
但自由不需要。自由只需要足够多的人,愿意在偶像消失后,继续在黑暗中点燃自己的小小灯火,并相信这些微光终将连成星河。
这就是人类……
神就在这里,莎莉就在这里看着这一切。
“干不得不错,康拉德。”莎莉点了点头,“成为魔法少女第一课自然是要给全人类负责啊!”
康拉德对此哼了一声,“谢谢你,至少你尽可能填补我的不足。”
“哦,你也会说谢谢吗?”
康拉德忍不住想:“嗯,你有时候的确更像是我的……家人……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