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拉德站在这个世界的高塔上看着这里，她依旧是魔法少女的姿态，观察着这一切，看着整个世界。
她看了五个小时，深呼吸一口气。
“还是发生了犯罪事件，以及依旧存在很多问题。”
“很正常，毕竟这才过去不到六年时间，一群凡人直接将全世界犯罪变为零不现实，而且问题不可能不会出现。”
莎莉出现在康拉德身边，“就像是我过去和你讨论的偶像崇拜，今天诺斯特拉莫人依旧崇拜你，只不过把你当成精神信仰，而不是当神灵去崇拜。”
“嗯，但是托马斯他们的确没有成为新的贵族，而是尽可能坚持下去了，的确，人类有时候的确还是可以的。”
康拉德伸出手拉住莎莉，看着神灵，她刚刚让自己独自观察了这个世界五个小时。
“和我一起吗？”
“当然。”莎莉握住康拉德的手微微一笑，“毕竟我和你在一起很久了，不是吗？”
“嗯。”
康拉德直接带着莎莉从瞭望塔跃下，两个少女在建筑物之间无声穿梭。
康拉德注意到一个全新的地方，一个诺斯特拉莫过去不存在的地方，随之她们两个人停在一个新建的公共花园。
这里不怎么华丽，只有几棵诺斯特拉莫特有的荧光苔藓，以及一些简陋长椅，还有一些假树。
这是曾经属于贵族的地方，如今向平民开放，所有人都可以来到这里休息、放松。
长椅上，一个老矿工正给孙子讲故事。
“然后啊，夜之主就出现了，他从天而降，手里拿着弯刀看着那些贵族……”
“爷爷，夜之主长什么样？”
“很高，很黑，像移动的影子。但他的眼睛很亮，像矿井深处最好的精金。”
“那么他现在在哪里？”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有人说他离开了。有人说他变成了别的东西。但我觉得他还在，就在我们身边。在风里，在阴影里，看着我们。确保我们不会忘记领导人的承诺。”
孙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康拉德站在花园的阴影中，听着这段对话。她没有现身，只是轻轻伸出手，指尖凝聚一点微弱的淡紫色光点。
她将光点弹向花园中央的苔藓丛，苔藓突然亮了一下，发出比平时更温暖的微光。
孩子发现了：“爷爷看！苔藓在发光！”
“是啊，”老人笑了，“有时候，黑暗的地方也会突然有光。记住这个，孩子。”
莎莉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康拉德现在真的是合格的魔法少女了……
“不可思议，过去诺斯特拉莫不可能有老百姓来到这里，也不可能有老人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出来散步。”
“甚至没有老人，不是吗？”莎莉看着康拉德微微一笑，“你觉得现在怎么样？”
“六年时间足够一些中年人老去了，但他们并没有像过去一样死去，而是被保护起来，看来托马斯他们做的不错。”
康拉德转身离开，继续她的夜间巡行。她走过学校、医院、工厂、居民区。
她看到仍然存在的贫困、不公、腐败的萌芽、人性的弱点。
她看到托马斯和他的团队在官僚主义的泥潭中挣扎，看到理想主义者不得不在现实面前妥协，毕竟很多时候物质宇宙不以人类精神而变化。
诺斯特拉莫过去会驾驶战舰的人，大部分都是罪犯，但这些罪犯也是诺斯特拉莫的人才。
托马斯只能处死其中穷凶极恶的罪犯，剩下的只能进行二次改造，同时让他们进行生产工作。
康拉德也看到新的问题不断涌现，托马斯他们尽可能解决问题，让世界变得更好。
同时她看到的，比这些更多。
康拉德看到矿工的孩子在读书而不是下矿，她看到病人得到治疗而不是被遗弃等死，她看到工人在争取权益而不是默默忍受。
最终她意识到诺斯特拉莫的犯罪率正在下降，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她看到托马斯桌上那本翻烂了的《诺斯特拉莫新宪章草案》，里面写满笔记和修改建议。
五年十一个月的时间，一群凡人无法让一个世界变得完美，也无法消除几千年压迫留下的所有伤痕，更加无法保证未来一定光明。
但他们在这里拼命，在这里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了。
足够证明凡人有能力在没有神祇指引的情况下，选择走向光明的方向。
足够证明自由与秩序不是赐予的礼物，而是学习的过程：缓慢、痛苦、充满错误，但这就是人类的真实。
康拉德回到她曾经暂时的栖身之所，一个可以俯瞰中央行政区的废弃钟楼。
她坐在这里，这里也是她与莎莉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康拉德看向托马斯办公室依然亮着的灯光。
“你做得很好，托马斯，”她轻声说，“比我想象的更好。”
她知道，自己迟早需要回归。诺斯特拉莫之外，银河中人类之主正在呼唤自己。
父亲、兄弟、帝国、远征、战争那些属于基因原体的宿命在等待。
但不是今晚。
今晚，她只是一个观察者，一个守护者，一个为那些在黑暗中点亮微光的人们感到骄傲的存在。
她闭上眼睛，预视能力自动开启，向她展示未来的分支。
有些分支里革命失败，新的暴政崛起；有些分支里诺斯特拉莫成为帝国的一颗普通星球，在官僚主义中失去独特性。
有些分支里她自己最终成为她曾经恐惧的样子。
但在那些无数分支中，有一个微弱但坚韧的分支：托马斯老了，将权力和平移交给下一代选举产生的领导者。
学校里的孩子长大了，成为教师、工程师、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