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阶梯……
白苍术坐在大厅中，独自回味着刚刚那种由内向外散发的力量。
从李清姿的反应和描述来看，那是一种禁绝一切能力，甚至将强化的属性都归零了的奇特力量，她说在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肉体似乎快要崩溃，眼前看到了虚幻的空间里，无数漆黑阴灵朝着自己扑来。
毫无疑问，那副景象，应该就是自己意识海中的画面。
也就是说，在那一瞬间，李清姿看到了自己意识海中的情况，并同时几乎被隔绝了一切能力、专长、属性点、超凡特征、阶位特性……
她在那种被空间定义为【第四阶梯·心光】的力量中，倒退为了凡人。
那就是自己的本质，自己的【心】？
白苍术感觉恐怕并非如此，因为那是他利用超限螺旋模仿李清姿那一刹那的表现，而展露出的特质。
此时此刻，白苍术却再也无法捉摸到那种感觉。
这【第四阶梯·心光】与第一阶梯的血肉属性、第二阶梯的能量完全不同，并没有空间赋予的那种便利。
使用那种能力，并不是心念一动就可以催动。
相反，那是由内而外的一种特殊力量。
【心光】，在白苍术此刻的理解中，应该就是直指人类本心的一种力量，是完全展露自我，名为【我】的存在感被催发到极致，而迸发的光芒。
白苍术仰倒着，身体自然而然飘动着向后飞出，他的心网完全掌控庄园内所有佣人的动向，也不担心被看到。
他就这般从窗户中飘出。
心思继续浮动。
白苍术已经得到了Gantz，从多面星人的技术来看，【人】这种存在，在高维生物的眼里，不具备任何的特殊性。
肉体，相貌，这种东西，反手便可复制，即使是普通人类世界，也存在着改变样貌乃至于克隆的技术。
灵魂，这是大多数人类意识中，人之所以为人，最为高贵特殊的地方。
人类相信自己有着高贵的灵魂，部分人秉承着各种信仰，认为即便是死了，人的灵魂也能够继续轮转，那就是肉体躯壳之下，你之所以为你的根本所在。
但多面星人说，灵魂不过是一段重量为21克的特殊信息。
他们已经超越了灵魂层面，完全用技术便可以粉碎、复制、创造灵魂。
灵魂并不特殊，并不高贵。
白苍术飘荡在夜空之下，天空中繁星闪烁，此地距离城市有一定距离，远离了城市的各种灯光之后，夜色下的繁星野看的清楚一些。
白苍术双手枕在脑后，好似飘荡在大海中的浮游，在夜空中随风而动。
他不禁想到，如果出现了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声音完全相同，甚至灵魂也一般无二，并且，对方也拥有了自己所有的记忆，被空间或是什么其他存在赋予了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能力。
那么，那个存在，便也可以被称作【白苍术】。
但自己很显然不是他，他也不是自己。
区别【我】与【他】决定性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这大概就是【心】真正存在的地方。
白苍术虽然很多时候显得残酷、残暴，似乎相比于思考，更倾向于直接用杀戮解决问题。
但他的大脑转动速度其实相当之快，甚至于除了那些法律方面的书籍，各种人类先哲那些思想、哲学方面的东西，他也看过不少。
他很明白，所谓【我是谁】的问题，早已经有了答案。
但【我】这个东西，在超凡力量的世界里，或者说，在所谓的【神之阶梯】里，有着独特的含义。
那是某种深藏于灵魂、内心深处，真正的自我。
是本性之上的原初。
白苍术感觉自己冥冥中仿佛抓住了什么，但怎么都无法复现那种玄妙的感觉，他的记忆力好到出奇，甚至刚刚那一幕时，李清姿瞳孔放大的幅度，心脏跳动的频率，脉搏收缩的次数，皮肤毛孔的凸起，即便是体内荷尔蒙的分泌，他都能记得。
但却无法复现。
只是让身体出现李清姿一样的特征，并不能复现那种东西。
白苍术体内那无形的螺旋越来越快，他脑后的黑色长发末端已经开始发白。
这是他生命力被大幅度消耗的表现。
他开始感到痛苦。
力量近在眼前，却捉摸不到，让白苍术感到痛苦、愤怒。
他总感觉自己缺少了什么，因此无法找到那种感觉。
一道道人影开始出现在他眼前。
从黑框眼镜的教授最开始向他说出所谓【心】的力量，到黑袍世界里那个弱小的无心，再到海贼世界里那个高大的海贼船长奥尔金斯冷漠的看着自己，指责自己完全无法懂得少女辛蒂的想法，他认为自己是一个没有心的野兽。
之前白苍术一直认为，只是自己缺少了同理心、共情之类的东西，他对那些弱小的人类无法感同身受。
此刻，他却感觉自己好似被关在了身体和灵魂的牢笼里，无法触摸真实。
白苍术感觉极度的压抑，忍不住张口发出一声暴喝。
哈！
轰！
夜空中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可怕的爆炸从云层中炸开。
超过百里范围内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那可怕的震动。
大量高丽国民甚至惊恐的以为是不是北边那邻居已经发动了战争。
只有李清姿，披着白色的睡裙，站在庭院看着夜空中那炽白色的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
那种可怕的威力，让她深刻意识到，白苍术已经彻底成为了怪物，超越了自己这些所谓【强】阶的精英。
桃白白，真实战斗力绝对已经跨入了【凶】阶。
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