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心的光芒点亮,右手不断摇摆,道袍的袖子变得宽大了起来,将攻向自己的光芒幕布,一幕幕的卷了起来。
光幕被周玄卷走,所得的势,便都入了“太一”光点,
光芒越发的兴盛,弓正却也不收箭,他要突破太一的极限,
这些箭支,是弓正活了两千多年收集到的,其中蕴含的力量,如无尽的海洋,他知道周玄的溪谷真传之中,有圣人无量,可以吸纳所有的气势,
但是,不管如何吸纳,总归是有一个定数的,
就像海洋再怎么宽广,能装下的海水,总归是有数的,他在赌——赌自己两千年的积攒,超过“圣人无量”吞纳极限,
只要超过一只箭,那多出来的箭矢,都是弓正射落周玄人头的利箭。
他的这一门打法,其实也是学着遮星破掉喜山王的“无量”之法,以数枚星辰之力,如海般灌入,最终喜山王无法承受那般恢弘的力量,不停的吞纳,反而把自己吞纳成了“饱死鬼”,遭到了吞纳力量的反噬。
但弓正在天上待得太久,这么多年来,积威甚重,没有人敢对他出手,导致他久疏战阵,现学现卖的打法,没有学到精髓,只学了个“生搬硬套”。
要知道,周玄并非喜山王,
他的大袖,不过多时,便已经吸收了大半的光幕,而大袖吞纳的速度,却明显缓和了下来,面对着剩下的藏箭光幕,他甚至需要在数十丈的距离之中,不断的使出“神魂日游”、“移形换影”之法去躲闪,
显然,吸纳已经到了极限。
弓正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也指挥着光幕,激射周玄。
连续躲了数合之后,周玄却忽然双手垂落,两只大袖鼓胀,数十支光箭,从袖口里飞腾了出来,与那些空中旋转、盛气凌人的光箭缠斗,
别看周玄的光箭数目极少,但每一发箭矢的质量极高,与弓正斗箭,明显占了上风。
啪、啪……
断裂的箭支,如虫蚁的尸体一般落下,都是弓正光幕之中被击落的残箭,
而周玄的光箭,数十支,却没有一支箭被射落,反而越战越勇,那些箭支,似乎开了窍一般,甚至还会成长、学习,互相之间竟然不是机械的乱射一气,而是互相结成了道友,成了一副箭阵。
“我的箭,为何被你所用?”
弓正眼睛瞪大,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周玄却并不多说,而是一边任由箭阵发动攻势,一边继续用大袖去卷动剩余的光幕箭支。
“弓正,你也够蠢的,我用星辰撑死喜山王,那是因为喜山王的阴阳不谐,而周玄,阴阳流转,近乎于完美。”遮星骂道。
……
东市街中,喜山王也瞧着周玄与弓正之间的“斗法”,有了颇多感慨,对云子良说:“云先生,小先生这一身阴阳气,确实堪称完美。”
“他寻龙香、遁甲香同时修到顶尖,不完美才是怪事。”
“有这般完美的阴阳气,阴阳流转,生生不息,才是真正的圣人无量。”
喜山王一时兴起,便捡起一块砖头,在废墟墙上,镌刻下一行字——圣人无量,周而复始。
……
圣人无量,吸纳天下一切气势,你用阴气攻我,我便以阳气吸纳,你用阳气攻我,我便用阴气吞食。
若是吞食的“过饱”,便御气而攻,让攻守之势易形。
阴与阳,攻与守,随意变换。
此法,极考验阴阳二气的流转是否谐调。
遮星说道:“溪谷真传,只能攻其阴阳不谐,有道是——有不谐者吾击之——周玄阴阳流转完美,你以大攻势去强行压制,只会帮他吸得更多的势。”
弓正此时幡然醒悟,连忙要去收箭,
但放箭容易,收箭却不简单了,
周玄的圣人无量,已经尽数放出,还剩下的光芒箭幕,都受了他的驱使一般,往他的袖口之中奔涌而去。
而那些箭支,周玄也并非直接使用,他一边吸纳,掌心中的“太一”,一边在凝练着那些光箭,捶炼去那些箭支的冗余,造成新的箭支,
等到周玄将那数十万支箭,尽数重新凝练之后,他的箭阵,便刚好有一百零八根,根根有着造化,根根有着道痕,无师自通,箭箭都有着他们的配合,
“此箭阵,因无量而成,我便称它为无量箭阵。”
“弓正,多谢你这位古神赠箭。”
周玄右手做剑指状,朝着弓正指去,那一百零八根箭,便化作了流风,分成五股,以东、西、南、北,四面合围了弓正,
弓正见势不妙,要往上飘去,而第五股箭势,却从天上打了下来,第一只箭,便钉住了弓正的眉心,
一箭即中,其余的箭,便各自分工有序,照着弓正身体的一百零七处穴位钉去,
这位叱咤天穹两千年的古神,便被自己藏箭于身的箭支,钉得动弹不得。
摩崖僧挥动棋子,要去解救,而周玄却如铁锤坠地,落在了那纵横十九道的棋盘天元上,
刚才箭身都被炼化,但弓正的箭,除了箭身,还有威势。
此时,周玄将那些威势,吸纳之后,又释放了在了棋盘上,
数十万支箭的藏箭之威,汇拢成了十九道,同时灌入摩崖僧的体内,将他震得倒飞了数百丈远,
等摩崖僧支撑一棵小树爬起时,他的佛门金身,布满了裂纹。
井国人修香火,佛国人修金身,
金身被破,便像井国人的香火被废,
周玄只是出了两手——道者无为,化解了摩崖僧的攻势;圣人无量,则钉封住了弓正、再借弓正箭势,废掉了摩崖僧。
……
“这才是妙到毫巅的圣人无量、道者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