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
“或许……是金签在提醒我……不用等到百畜诅咒缠身,我们击杀周玄的时机,也到了。”
毕方如此推算道。
天书的心愿,归根结底,便是要让周玄死去。
两个天书持有人,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
“百畜之相的诅咒”,只是杀死周玄的手段,并非目的,只要完成了目的,那用什么手段,又有什么区别?
毕方便猜测,这是金签在暗示着他——杀周玄的时机快要到了,让他做好准备。
“先生,你要降临人间吗?”
“有这个打算。”
毕方说道:“金签向来算得极准,它预言杀周玄的时机到了,那便一定是到了,我们降临人间,无往不利。
若是这个时机错过,往后还会不会有更好的时机出现,便是两说了。”
杀周玄是一件大事。
他在利用意志天书,发布“杀死周玄”心愿,竟然需要十七尊神明级应答。
越是这般大事,那机会越是稍纵即逝,若是不抓稳……那错过了,便真的是错过了。
“甲道,你继续留守在茅屋之内,观测九枚金签的动静,看看剩下的两根签子,何时会动。”
“是。”白衣道者当即便点头回应。
毕方刚要出屋,这时,屋内又有一声新的嗡鸣之声,第八枚金签子,也摇出了轻微的响动。
九根金签,八根有了动静,搁在以往,便意味着——天书心愿,离顺利完成,只差一步之遥。
“先古,第八……”
“我听见了。”
毕方站于金签之下,喃喃问道:“金签子啊,你们是说书人的象征,为无上意志布道时的见证,你们回答我……是不是杀周玄的机会已经出现了。”
金签子并不能口吐人言,只是一味的摇晃。
而毕方却陷入了纠结。
因为在他看来,此时入局明江府,怎么也不能算一个极好的机会,但金签预示杀周玄,时机已到。
“降临、还是不降临呢?”
毕方彷佛站在十字路口前,要面对这一辈子之中,最为重要的抉择。
“甲道,我先送你降临,你去明江府,探探虚实。”
毕方沉吟了许久之后,终于给出了应答。
九响八的金签卦象,逼促他做出了选择……
“是,先生。”白衣道者鞠躬说道。
“跟我来吧,我也去讲一场书。”毕方走向了亭台前的说书桌。
……
竹屋内,周玄翻看着自己撰写的书梁子,在作着最后登台准备。
幻化成了一个老头模样的龟山道人,探头探脑的钻进了竹屋,打着招呼。
“大先生,忙着呢?”
“怎么样了,是不是有鬼祟之人上山?”
周玄将书梁子,置于桌上,问道。
“的确有人上山,大先生神机妙算,不过——也不知那人是不是看穿了我假扮的把戏,竟然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龟山道人,讲出了自己的担忧。
“那他至始至终,有没有进过道观之内?”
“倒不曾进去。”龟山道人一五一十的说道。
“不用担心,他们没有看穿咱们的伎俩。”
按照周玄的想法,要以“毕方、恶鼠”的联合为饵,钓出恶鼠这头大鱼,
这一钩子饵,是很有分量的。
在经历了那么多桩大事历练的周玄,深知一点——自己的名声太旺、风头太劲。
名声旺、风头劲,有一桩坏处,便是“树大招风”。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亘古不变。
但同时,又有一桩好处——便是所有人都怕他、恐惧他。
恶鼠越是怕周玄、恐惧周玄,便越是没有信心。
一个没有信心的人,又要跟周玄拼死相博,只为了占取周玄身体之中的那滴血,会怎么办?
当然是找帮手,能找多狠的帮手,便找多狠的帮手。
毕方的出现,便让恶鼠看到了这抹曙光。
“恶鼠没有理由会放弃这一钩子鱼饵。”
“哪怕他看穿了我下的饵,也会去饵边查看一阵,不进道观,怎么查看你是不是道者?”
周玄猜测道:“所以,他的离去,绝不是看穿了你……而是还不够相信你是道者,要进行第二轮的试探呢。”
“还得试,那不还得给我吃掌参……可吃不了……那玩意太补了,都给我补出人气了。”
龟山道者一脸哀愁,仰着面孔,说道:“你瞧瞧我鼻尖,那是没擦干净的血迹,我一残魂,都补出鼻血了。”
“我都说不上这件事,是好是坏呢。”他忧心忡忡的说道。
“我帮你问问不就行了。”
周玄又朝二楼喊了一句:“崖子,下来。”
“又喊我,还让不让我学习了,我也想进步啊。”
赵无崖又是一阵收书的声音后,不耐烦的下了楼。
“找我啥事?”赵无崖问道。
“低头,把无崖禅叫出来。”
“我以为是啥事啊,我真恨不得把我自己劈成两半,一半无崖禅归你,别老耽误我看书学习。”
赵无崖嘴上不饶人,但还是乖乖的低下了头,等再抬头时,便宝相庄严了。
“大先生,又召唤小僧么?”
“龟山道人食了掌参,佛气太强,不但让他攀升了境界,还给他补出了阳气,这没事吧?”
周玄找了个懂行的询问着。
无崖禅师绕着龟山道人,走了一大圈后,忽然右手做拈花指状,顶向了道人的胸口。
只听得“叮咚”一声,如金石撞击。
“佛气壮金身,这是龟山道人修出金身来了,问题倒是有一点……”
“什么问题?”龟山道人惜命惜得像个孙子,一听到有问题,心都挤到了喉咙眼,慌忙问道。
“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