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疯了不成!”叶策气得浑身发抖,“夜星河让你跳潭找东西,分明是折磨你!你就这么乖乖让她折磨?”
叶论摇头,牙齿打着颤:“不是星河让我找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要找!”
叶策愣住:“什么?”
“对!不是她,是我自己。”
叶论说着说着,又要往水里扎,“有一样东西,我说什么也要找回来!”
“你给我住手!”
叶策吓了一跳,用尽全力一把将他拖上岸,死死按住。
叶论挣扎了几下,却因体力耗尽,又冷得动弹不得,只能被叶策半拖半抱地带回居所。
屋里烧起炭火,叶策给他裹上厚被,又灌了一碗姜汤下去。
叶论的脸色这才慢慢回转,眼神却还是空的。
叶策皱眉盯着他,忍不住问:“你到底在找什么,连命都不要了?”
叶论沉默良久,眼神黯淡:“玉佩。”
“就夜星河那块破玉佩?”叶策难以置信,“一块下品灵石都不值的玩意儿,丢了就丢了,有什么好找的?”
叶论抬起头,看着大哥理所当然的神情,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哥,”他声音发涩,“那块玉佩,是我买给她的。”
叶策还是不懂,眉头拧得更紧:“那又怎样?你买的东西多了,给浅浅的上万上品灵石的玉佩也不止一块,值得跳潭去捞?”
叶论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是啊,他给浅浅买了那么多好东西,眼都不眨。
可夜星河呢?
她把那块廉价玉佩当宝贝一样贴身藏了那么多年,而他,在背后说她是傻子。
“哥,”叶论垂下眼,声音很轻,“你就没觉得,那块玉佩,给星河有点过分了吗?”
叶策眉头一拧,语气理所当然:“有何过分?她一介贱民出身,这样的东西刚好配她。何况她人品低劣,也值不上更好的。”
叶论喃喃:“可如果……她没做那些事呢?如果我们冤枉了她呢?”
叶策冷笑,毫不在意:“冤枉了又如何?一个贱民出身,冤枉就冤枉了,还能怎样?”
叶论抬起头,看着自己大哥理所当然的脸。
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想起夜星河丢玉佩时的眼神,没有半点愤怒和失望,只有跟潭水一样的平静。
原来她早就不期待了。
而他,到今天才看懂。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愈发难受,他印象中,夜星河应该对他们国师府趋之如骛,做梦都想重回府中。可她现在好像避之不及。
她不稀罕国师府。
“哥,”叶论站起身,摇摇晃晃往外走,也不知怎的,他十分笃定,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会后悔的。”
叶策皱眉盯着他的背影,低骂一声:“疯了。”
这个弟弟下了一趟寒潭,真是连脑子都不好使了!
……
夜色沉沉。
夜星河房间外,叶论走后没多久,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龙宝宝正睡得迷迷糊糊,被吵得一个激灵,烦躁地翻了个身,小爪子捂住耳朵。
“主人……有人……”它嘟囔着,眼睛都没睁。
夜星河睁开眼,神识扫过门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来的还真快。
她起身,拉开门。
门外站着叶浅浅,泪痕未干,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月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我见犹怜。
“姐姐,”她软软开口,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我知道你生二哥的气,可他为了你跳寒潭,差点连命都没了……你就不能原谅他吗?”
夜星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淡漠的像在看一场拙劣的戏。
叶浅浅被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把锦盒往前递了递:“这是我珍藏的一块玉佩,上好的羊脂玉,值好几万上品灵石呢……你若喜欢,就送给你吧。”
她说着,掀开盒盖。
月光下,一块温润细腻的白玉静静躺在锦缎上,雕工精细,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夜星河低头,看着那个锦盒。
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玉佩表面,触感温凉。
这样的东西,她实在太多了。
叶浅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稍纵即逝。
果然,这个女人还是贪心的……
“确实不错。”
夜星河收回手,抬眸看她,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叶浅浅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她淡淡道,“龙宝宝。”
“在!”
一道小小的身影嗖地蹿出来,眼睛亮得吓人,哪还有半分睡意。
夜星河下巴微抬,指向那个锦盒:“开饭了。”
“哇!谢谢主人!”
龙宝宝眼睛更亮了,爪子一伸,捞起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凑到嘴边,咔嚓一口,咬下去。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叶浅浅脸色瞬间煞白。
这可是她收藏了很久的宝贝,就这么被吃掉了!
“你!”
龙宝宝嚼得咯嘣响,吃完后咂了咂嘴,皱起眉头总结一番,“嗯……没什么味道,不如包子好吃。”
说完,把剩下的碎渣随手一丢。
叶浅浅捧着空荡荡的锦盒,浑身发抖,眼泪刷地流了下来,这一次是真的。
“姐姐,你怎么能……这可是我一番心意……”
夜星河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她,眼底没有半点温度,月光落进去,冷得发亮。
“叶浅浅,”她声音很轻,却像冰刀子一样,一字一字扎进人心,“你送玉佩,是因为心疼你二哥吗?”
叶浅浅一愣,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你是怕。”夜星河弯唇,直白的盯着她,“怕他哪天幡然醒悟,发现自己这些年亏欠的人其实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