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时,又仿佛只是随意地望着前方的路。
只有琴音自己知道,在她回头的前一秒,他原本微微前倾的伞面,悄无声息地恢复了平直 —— 刚才斜扫过来的雨丝,全被那把伞稳稳挡住,一滴都没落在她的后背。
琴音的心跳莫名地越来越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下下撞得胸腔发闷。她下意识地把怀里的玩偶抱得更紧,指尖的酥麻感随着每一步往前,都在成倍加剧。她想起上午站在城门下时,那股如芒在背的冰冷注视,还有玄宸毫无征兆崴脚的意外,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让她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长街尽头那座巍峨的南门城楼。
就在这一眼,她的呼吸骤然凝滞了。
城门正上方那尊盘踞了千百年的石龙雕像,竟然…… 大了?
明明隔着百米的距离,可那尊原本嵌在城门上、只有数米长的石雕,此刻却像活过来一般,轮廓在雨幕里愈发清晰、愈发庞大,龙身蜿蜒的纹路仿佛能将整座城楼缠绕起来。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那双原本镶嵌着暗色石料、毫无生气的龙眼,此刻正亮着两团幽幽的琥珀色火光,隔着漫天雨幕,死死地锁定了她的方向。
指尖的酥麻感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琴音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昭玥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那句到了嘴边的提醒,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脚步像钉在了青石板上,任凭雨丝打湿裙角,再也迈不动分毫。
“琴音?怎么了?”
昭玥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蓝眼睛里满是关切,伸手扶住了她微微发抖的肩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雨太大淋到了?”
而她们身后,那道始终慢悠悠的脚步声,骤然停住了。
玄宸原本散漫的气息瞬间敛去,黑伞的伞檐猛地抬起,他握着伞柄的指节瞬间泛白,淡蓝色的眼眸里褪去了所有漫不经心,只剩下淬了冰的锐利,直直刺向百米外那座被雨幕笼罩的龙门,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冷了下来。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后,雨幕瞬间被撕裂,狂风卷着暴雨扑面而来,城门上那尊盘踞了千年的石龙,竟真的挣脱了石质的束缚,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她们的方向俯冲而来!
青黑色的鳞甲在雨水中亮起幽幽的青光,巨大的龙身挣脱了城楼的束缚,如脱缰的野马般划破雨帘!百米的距离,在它面前竟仿佛不值一提。数秒!仅仅数秒!那遮天蔽日的龙身就已经冲破了雨幕,瞬间袭到了琴音和昭玥的眼前!
狂风卷着暴雨扑面而来,龙翼扇起的气流掀得她们脚下的石板都在震颤,那巨大的龙首冲破雨幕,琥珀色的竖瞳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死死锁定着琴音的身影。它张开的巨口里翻涌着冰冷的雨雾,锋利的龙牙闪着寒芒,俯冲的轨迹精准地对着琴音的方向!
“琴音!”
昭玥惊呼一声,几乎是凭着护友的本能,侧身一步狠狠将琴音拽到自己身后,单薄的脊背牢牢挡在了琴音与俯冲而来的巨龙之间。另一只手闪电般摸向帆布包里的手术刀,指尖已经扣住了冰冷的刀柄,可那巨龙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它的动作似想要越过昭玥,将琴音撕裂!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琴音彻底笼罩。
她被昭玥护在身后,隔着身前温热的脊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她下意识地闭上眼,死死地捂住了脸,怀里的塔玩偶被捏得变了形,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等着即将到来的撞击。
可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有到来。
耳边呼啸的狂风、震耳的龙吟、砸落的暴雨,竟在昭玥挡在她身前的刹那,诡异地骤然停滞。
在巨龙袭来的一侧,一道熟悉的、清冽的旧书页气息,裹挟着雨水的凉意,瞬间将她包裹住。
琴音的心脏狂跳得快要撞出胸腔,她颤抖着放下捂着脸的手,缓缓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怔在了原地。
玄宸。
那个一直慢悠悠跟在她们身后三步远的男生,此刻正稳稳地站在她们身前。
他在昭玥挡身的同一时间,便弃了手中的黑伞,任由狂风将伞卷得无影无踪。深蓝色的外套被暴雨彻底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挺拔而紧绷的脊背线条。他垂在身侧的手高高抬起,似乎将所有残余的狂风、雨幕、威压,全都挡在了外面。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背影不算宽厚,却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山,硬生生挡在了她和那只收势停滞的巨龙之间,将她和昭玥完完全全护在了身后。琴音甚至能看到,他右脚脚踝的裤料被绷紧,显然是强行忽略了崴伤的剧痛,可他站得依旧笔直,仿佛那伤从未影响过他半分。
琴音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甚至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从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瞬间冲到她们身前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瞬间撞进了琴音的胸腔里。
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无法言说的震撼,还有一种…… 她从未感受过的、极致的安全感。
从小到大,母亲离世后,她永远都是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遇到危险、遇到困境,永远都是自己缩起来硬扛。哪怕后来遇到了昭玥,她也总怕自己的笨拙拖累对方,不敢全然依赖。
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