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眼中,他与沈清辞,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一入宗祠,萧氏一众长辈更是如同见到了贵人,纷纷起身行礼,谄媚的话语不绝于耳:
“原来是陆公子!久仰久仰!”
“陆公子年少有为,凝气境修为,真是羡煞旁人啊!”
“有陆公子照拂清辞小姐,我等也就放心了。”
陆景琰淡淡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清辞,事办好了?”
“嗯,已办妥。”沈清辞的语气,也比面对萧策时柔和了些许。
陆景琰这才将目光落在萧策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底的倨傲与鄙夷毫不掩饰,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你便是萧策?那个与清辞有婚约的萧氏废柴?”
他语气轻慢,直呼其名,连半分尊重都没有。
萧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不卑不亢:“正是。”
“倒是有几分胆识,”陆景琰唇角勾起一抹冷嘲,上前一步,抬手便欲拍向萧策的肩膀,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念在你识相解除婚约的份上,今日便不与你计较。只是记住,清辞这样的女子,不是你这种废柴能觊觎的,以后离她远点,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他的手还未碰到萧策的肩膀,便被萧策微微侧身躲开。
那躲避的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陆景琰的手僵在半空,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怎么?你还敢躲?”
萧策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冷冽:“我萧策的肩膀,还轮不到旁人随意拍。”
“放肆!”陆景琰怒喝一声,周身凝气境的威压瞬间爆发,朝着萧策席卷而去,“一个灵脉受损的废柴,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今日我便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凝气境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朝着萧策压来。
萧氏一众长辈皆是面露喜色,巴不得陆景琰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柴。
沈清辞也眉头微皱,却并未阻拦——在她看来,萧策这般不知好歹,本就该受点教训。
可面对那扑面而来的威压,萧策却依旧站在原地,脊背笔直,面色未变,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丹田之内,那枚被封印的战神印,似是感受到了外界的威压,竟微微颤动起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战神之力悄然流淌,将那凝气境的威压,尽数挡在体外。
在外人看来,萧策不过是硬撑着,可唯有陆景琰自己知道,他的威压,竟被这看似孱弱的少年,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一丝惊疑从心底闪过,他看着萧策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你……”
萧策却懒得与他纠缠,抬手将那枚萧氏玉佩扔回给萧长庚,淡淡道:“婚约已解,信物归还,从此我萧策,与萧氏,与沈家,皆无瓜葛。”
说罢,他转身便走,青布长衫的背影,在满室华服中,竟显得无比挺拔,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场,径直走出了宗祠。
陆景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惊疑更甚,他总觉得,这个萧策,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忽然,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冷嘲,对着萧策的背影喊道:“萧策,听说你也曾想进武备院?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武备院不收废柴,更何况,你是北王萧惊渊的同宗,如今北王府倒台,你这旁支子弟,也配进武备院?”
这话一出,宗祠内瞬间安静下来。
北王萧惊渊,一月前“战死”阴山,北王府被清剿,如今在京都,乃是禁忌般的存在。
陆景琰这话,无疑是在往萧策的心上捅刀,更是断了他进武备院的念想。
萧策的脚步,在宗祠门口微微一顿。
眼底的淡漠,瞬间被刺骨的冷冽取代,一丝杀意,一闪而逝。
陆景琰,沈家,萧氏,还有那藏在宫墙之内的福王与天子……
今日之辱,今日之言,他都记着。
他缓缓回头,看向陆景琰,唇角泛起一抹冰冷的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武备院,我会进。”
“北王府的债,我会讨。”
“至于你,还有所有欺辱我、算计我的人,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消失在宗祠的拐角,只留下满室震惊的众人。
陆景琰面色铁青,怒喝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沈清辞看着萧策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异样,再次浮现。
萧氏宗祠内,檀香依旧,可气氛,却早已变得凝重。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孱弱的废柴少年,竟有如此气魄。
而此刻,萧策走出萧氏主家,站在青石板路上,抬眼望向京都皇城的方向,冷月高悬,洒下一片冷光。
丹田之内,战神印颤动得愈发剧烈,一丝战神之力,缓缓流淌在四肢百骸,修复着受损的灵脉。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解除婚约,不过是开始。
萧氏的刻薄,沈家的嫌贫爱富,陆景琰的倨傲,还有那宫墙之内的血债……
京都的风,已然吹起。
他萧惊渊,以萧策之名,蛰伏于此,终有一日,会让整个京都,为之震颤!
而那武备院,便是他踏入京都风云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