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变天了。你的北府,你的旧部,你的位置,都没了。”
“识相的,就此消失,永远别回来。”
“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阴冷下来。
“你的坟,会和魏裂挨着。”
萧策的目光终于有了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魏裂,”他缓缓开口,“葬在哪儿?”
陈九笑了。
“乱葬岗。怎么,你想去给他收尸?”
萧策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可阿桃却觉得后背发凉。
“陈九,”萧策说,“回去告诉福王——”
“魏裂的坟,我会去收。”
“他的账,我会去算。”
“京都,我会回去。”
“让他等着。”
陈九沉默了很久。
然后,楼下传来脚步声,是他在撤退。
“萧惊渊,你好自为之。”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阿桃看向萧策。
萧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黑暗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桃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过了很久,萧策转过身。
“回去睡吧。”
阿桃点头,却没有动。
萧策看着她。
阿桃忽然开口:“王爷,魏裂将军的坟……我去收。”
萧策微微一怔。
阿桃抬起头,目光平静。
“您是北王,不能去那种地方。那种地方晦气,我去。”
萧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就像三年前,他从街上把她捡回来时那样。
“傻丫头。”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房间。
阿桃站在原地,眼眶有些发酸,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她愣住了。
石头醒了。
那孩子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看见阿桃进来,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阿桃快步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吓到了?”
石头点头,又摇头,最后小声说:“阿桃姐姐,我刚才……听见了。”
阿桃沉默了一下。
“听见什么了?”
石头低着头,声音发颤:“听见……有人在喊,有埋伏……然后……然后有东西倒地的声音……”
阿桃看着他,没有说话。
石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阿桃姐姐,你……你杀人了?”
阿桃点头。
石头浑身一抖。
阿桃握住他的手。
那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发抖。
“石头,”她轻声说,“你听我说。”
石头抬起头看她。
阿桃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教他练呼吸时一样。
“那些人,是来杀公子的。”
石头瞪大眼睛。
阿桃继续道:“他们想冲上来,想进公子的房间,想用刀砍公子。”
“我杀了他们,公子就没事了。”
“你明白吗?”
石头愣愣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慢慢点头。
阿桃松开他的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怕。”
石头抿着唇,用力点头。
阿桃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依旧空无一人,远处隐隐传来几声狗叫,是活物的声音。
危险暂时过去了。
她走回床边,在石头旁边坐下。
“睡吧。”
石头躺下,却睁着眼睛看她。
“阿桃姐姐,你不睡吗?”
“我守着。”阿桃说,“你睡。”
石头眨了眨眼,小声问:“阿桃姐姐,你……你刚才杀了多少人?”
阿桃沉默了一下。
“没数。”
石头又眨了眨眼。
阿桃看着他,忽然问:“怕我吗?”
石头愣了愣,然后用力摇头。
“不怕。”他说,“阿桃姐姐是好人。”
阿桃嘴角微微弯起。
“睡吧。”
石头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阿桃靠在床头,握着短刃,看着窗外的月光。
夜还很长。
但她知道,天总会亮的。
第二天一早,阿桃准时睁开眼。
石头还在睡,睡得比昨晚安稳多了。
阿桃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晨光涌进来,带着清新的空气。街上已经有小贩在摆摊,吆喝声远远传来。
一切都很正常。
仿佛昨晚那场杀戮,只是一场梦。
阿桃收回目光,叫醒石头。
“起床,穿衣服。”
石头揉着眼睛爬起来,乖乖穿好衣服。
两人下楼。
大堂里,萧策已经坐在角落的桌边。魏澜正在跟店小二结账,白虎趴在一旁,懒洋洋地晒太阳。
阿桃带着石头在萧策旁边坐下。
店小二端上粥和包子,手还是有些抖——昨晚那些尸体,是他和魏澜一起抬出去的。
阿桃没有理会,端起碗喝粥。
石头埋头吃饭,吃得比平时还快。
萧策看着石头,忽然开口。
“昨晚怕不怕?”
石头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点头。
“怕。”
萧策点点头。
“怕就对了。”他说,“知道怕,才会小心。小心的人,才能活得久。”
石头认真听着,用力点头。
萧策看向阿桃。
“今天赶路,争取傍晚到下个镇子。”
阿桃点头:“是。”
吃完饭,一行人收拾东西,继续上路。
出了青山镇,官道向北延伸,两侧的荒山渐渐变得平缓。
石头跟在阿桃身边,一边走,一边练呼吸。
阿桃偶尔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走了半个时辰,石头忽然小声问:“阿桃姐姐,你昨晚杀了那么多人,不怕吗?”
阿桃低头看他。
“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