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王府,后院。
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碟点心,三盏茶。
萧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在晒太阳。
萧惊澜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那块帕子,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那朵粉色的小花。
阿桃站在回廊阴影里,腰间的短刃在阳光下偶尔闪过一道寒光。她的目光扫过院墙的每一处角落,这是习惯,也是本能。
沈砚大步流星走进来,满脸喜色。
“王爷!好消息!东边那几个部落听说您回来了,主动派人来求和,说要年年进贡,永不再犯!”
萧策睁开眼,看着他。
“东边?”
沈砚点头:“就是以前跟着周奎瞎混的那几个小部落,墙头草,风吹两边倒。现在周奎死了,他们怕了。”
萧策没说话。
沈砚挠挠头:“王爷,您不高兴?”
萧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那几个部落,离东境多远?”
沈砚愣了一下:“东境?那得往东再走一千里……王爷问这个干啥?”
萧策放下茶盏,看向阿桃。
阿桃从阴影中走出。
“暗卫的消息,三天前刚到。东境那边有动静,周家突围的三千人,有人看见他们往东边去了。”
沈砚脸色一变。
“周家余孽?不是说全清剿了吗?”
阿桃摇头:“那是明面上的。真正突围的那批,有三千人,护着周家的家眷和财宝,一路往东,消失在大山里。”
沈砚握紧拳头。
“王爷,末将请命,带兵追过去!斩草除根!”
萧策抬起手,制止他。
“不急。”
他看着阿桃。
“东境那边,还有什么消息?”
阿桃沉默了一息。
“还有一件事,不确定真假。”
萧策说:“说。”
阿桃说:“东境深处,有一座古城。那座城,不在任何舆图上。当地的山民叫它‘鬼城’,说里面住着不干净的东西。周家那批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鬼城附近。”
萧策的眼神微微凝住。
鬼城。
不干净的东西。
他想起魔渊,想起那些尸兵,想起魔祖死前说的那句话。
“本座等你。”
等谁?
等他?
还是等别的东西?
萧惊澜忽然开口。
“哥,那个鬼城里……有魔种吗?”
萧策看着他。
萧惊澜的眼睛里,有好奇,也有一丝不安。自从知道自己是天魔种之后,他对所有和魔有关的东西,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感应。
萧策说:“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按住树干。
这棵树,北王府重建的时候特意保留下来的。三十年前,他最后一次出征前夜,就站在这棵树下,看着爹抱着七岁的萧惊澜。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一别,就是三十年。
他也不知道,三十年后,他会以这种方式回来。
沈砚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王爷,那批周家余孽,咱们真的不管了?”
萧策说:“管。但不是现在。”
沈砚说:“那什么时候?”
萧策转过身,看着他。
“等他们自己出来。”
沈砚愣了一下。
萧策说:“周家那批人,突围的时候有三千人,带着家眷财宝,还能走那么远,说明有人接应。他们躲在鬼城不出来,就是想让我们去找。我们一去,就中了他们的圈套。”
沈砚恍然大悟。
“王爷的意思是,他们想引我们进鬼城?”
萧策点头。
“那座鬼城,有问题。”
他看向阿桃。
“暗卫的人,能进去吗?”
阿桃说:“进不去。派了三批人,第一批失踪,第二批失踪,第三批走到城门外五里,就再也走不动了。回来的人说,那地方邪门,走进去就分不清方向,像是在原地打转。”
萧策的眉头微微皱起。
阵法。
那是阵法。
而且是上古的阵法。
他忽然想起爹说过的话。
“魔渊深处还有,比这里多十倍。”
魔渊深处有什么?
除了魔祖,还有什么?
他看向北边。
那个方向,是魔渊。
那个方向,也是白虎死去的地方。
他轻声说。
“魔祖死了,但魔渊还在。”
沈砚脸色一变。
“王爷,您是说……”
萧策说:“周家世代与魔种有染,周奎养了三十年尸兵,靠的就是魔渊里的魔气。魔祖死了,魔气还在。只要魔气还在,就能养出第二个魔祖。”
他顿了顿。
“那座鬼城,如果也连通魔渊……”
沈砚倒吸一口凉气。
阿桃的手按在短刃上,指节微微发白。
萧惊澜站起来,走到萧策身边。
“哥,我去。”
萧策低头看他。
萧惊澜说:“我是天魔种,我能感应到魔气。如果鬼城里真有魔渊的通道,我能找到。”
萧策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他小小的肩上。
“不急。”
萧惊澜说:“为什么?”
萧策说:“因为有人比我们更急。”
他看向南方。
那个方向,是京都。
“天子病了半个月,现在应该快好了。”
阿桃说:“王爷的意思是……”
萧策说:“他认输,是因为没得选。现在周家余孽逃了,东境有鬼城,南境有异动,四境都在乱。他手里那点筹码,又活过来了。”
他走回石桌边,端起那盏已经凉了的茶。
“等他把牌打出来,我们再动。”
---
三日后,京都密报。
阿桃亲自送到萧策手中。
“王爷,天子病情好转,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