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们浑身冷汗。
“我们……出来了?”
小徒弟看着头顶那轮惨白的月亮,不敢相信地问。
“出来了。”
沉万三指了指河边。
那里,一艘涂成灰色的、没有挂灯的“车轮柯”快船,正静静地停在芦苇深处。船头的黑龙旗,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上船吧。”
沉万三扶着苏嬷嬷,把她送上了跳板。
“过了这条河,就不归曾剃头管了。”
苏嬷嬷站在船头,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沉睡在黑暗中的苏州城。
那是她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那是把她的一双巧手,冻成了枯枝的地方。
“走吧。”
苏嬷嬷转过身,再也没回头。
“那地方……不养人。”
船开了。
明轮转动,划破了平静的水面。
这一夜,不止是苏嬷嬷。
在扬州、在镇江、在每一个大楚的边境口岸。
无数像沉万三这样的“蛇头”,正用棺材、用粪车、用运送咸鱼的船,把大楚最宝贵的财富——工匠和技师,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地运往北方。
曾剃头还守着那座空城,以为只要锁住了门,就能锁住国运。
但他不知道。
大楚的魂,已经顺着这些棺材缝,漏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