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难过是常态。”
林伊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追了我三年,我没有留过任何余地,没有收过他任何礼物,也没有让他帮我做过任何事。”
她转过头,看着苏唐,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笑怒骂:“即使是今天这顿饭,姐姐也带了你来,就是要让他彻底死心。”
林伊凑近了一些,身上那股混合着红酒和淡淡香气的味道,瞬间包围了苏唐。
“糖糖啊,你要记住,不喜欢就要说出来,这才是对别人最好的尊重。”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带着几分特有的通透和凉薄。
“自我感动式的付出,本来就是必输的。”
她不喜欢他。
这就是全部的理由。
无论他付出了多少,无论他感动了多少人,甚至感动了他自己。
在爱情这个不讲道理的领域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苏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看着林伊那双漂亮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的深处,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一幕而产生丝毫的波澜。
哪怕是一点点的愧疚,或者是一点点的动摇,都没有。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这就是林伊。
她可以为了白鹿的一幅画跑遍全城的画材店,可以为了艾娴的一个项目熬夜帮她整理资料,可以为了苏唐的一场家长会精心打扮去给他撑腰。
在这些人面前,她是那个暖心、甚至有些啰嗦的林伊姐姐。
她的温柔,她的耐心,她的那些小情绪,只会给她圈定在那一小块领地里的人。
而对于领地之外的人,她就是一座挂着谢绝参观牌子的冰山。
无关紧要的人,她不会哪怕打开窗户看一眼。
“记住了吗?以后遇到不喜欢的女孩子,要跟姐姐一样。”
林伊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苏唐的额头:“直接拒绝,越狠越好,对谁都暖那是渣男。”
苏唐老老实实的点头:“记住了。”
“真乖。”
林伊满意的收回手,眯起眼睛。
这顿散伙饭一直吃到了晚上十点。
大家喝得东倒西歪,哭得稀里哗啦。
林伊今晚似乎格外开心,或许是因为解决了一个麻烦,或许是因为又教了小朋友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跟几个相熟的女生拼起了红酒。
苏唐在旁边拦了几次,没拦住。
只能默默的给她递温水。
然后,她又不小心喝多了点。
等到出了醉江南的大门,被外面的夜风一吹,酒劲上来了。
回去的路上,林伊开始发酒疯。
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姐姐,小心台阶。”
苏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差点跟路灯杆子来个亲密接触的林伊。
“姐姐没醉。”
林伊试图推开苏唐,以此来证明自己的酒量:“这也就漱漱口。”
两人沿着林荫道走着。
这里离锦绣江南不算远,步行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
“不行了不行了,脚疼。”
林伊突然停下脚步。
整个人软绵绵的坐在了花坛边的大理石台阶上。
紧接着,她长舒了一口气,干脆利落的一脚踢飞了右脚的鞋子。
她手里拎着剩下那只鞋子,晃荡着两条光洁白皙的小腿,脚踝在路灯下泛着细腻的冷光。
“不走了。”
林伊仰起头,一脸理直气壮的摆烂:“一步都不走了。”
“那…我们打个车?”
苏唐一边提议,一边帮她把甩飞的那只鞋子捡回来。
“不要,这才几步路。”
林伊拒绝得干脆利落:“这里离公寓也没多远,而且车里闷死了,我要透透气。”
她抬起头,指了指苏唐:“你能不能背得动姐姐?”
“啊?”
“啊什么啊?总得试试吧?”
林伊催促道:“让姐姐看看,小朋友这段时间吃了那么多肉,是不是只长个子不长力气。”
苏唐看着她伸出来的双手,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不仅仅是因为林伊那不容置疑的语气,更像是一种某种隐秘的少年心性。
在姐姐们眼里,他似乎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照顾、被保护的小男孩。
哪怕他长高了,考了年级前十。
但在她们面前,他依然是那个会被几句话逗得手足无措的弟弟。
是不是只长个子不长力气。
这句话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精准的挠在了处于青春期男生的敏感点上。
“你忍心看姐姐爬回去吗?”
林伊声音里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快点,不然我就坐地上了!”
“那…我试试。”
苏唐走到林伊面前,转过身。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站姿,然后缓缓蹲下身。
脊背挺得笔直,肩膀在衬衫下显出流畅的线条。
下一秒,背上一沉。
两截柔软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红酒味。
“回家!目标锦绣江南!”
林伊不安分的指挥着交通。
一只手还揪着苏唐的耳朵,像是掌握着方向盘:“往左边走,那边树多,人少!”
“姐姐,我不是马...”
“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被我骑的。”
“……”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尖锐急促的汽车鸣笛声在前方炸响,瞬间打破了夜晚的旖旎和温情。
苏唐抬起头。
只见一辆轿车停在路灯下,双闪灯一跳一跳的,像是在示威。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了艾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手搭在方向盘上,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那种眼神,就像是教导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