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带苏唐回去了,他下午还要写卷子。”
“站住!”老爷子喝了一声。
他深吸两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即将爆表的血压。
然后转过头,视线落在了旁边的苏唐身上。
原本凌厉的目光,在触及他的瞬间,终于微微缓和了一些。
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虽然看着还是有些清瘦,但精气神比上次寿宴时好了不少,再没那种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
“不错,比上次结实多了,看来小娴把你养的还不错。”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跟我进书房,有话和你说。”
苏唐愣了一下。
艾娴眉头一皱:“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去你的!”
老爷子挥了挥手,一脸嫌弃:“去给你奶奶上炷香,陪她说会话,回来一趟连祠堂都不进?”
艾娴有些烦躁的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
书房在老宅的深处。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墨香扑面而来。
这里的陈设和外面截然不同,四面墙上全是书架,摆满了线装书和各种典籍。
这是一种能让人心瞬间静下来的味道。
老爷子走到那张巨大的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唐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不用这么拘束。”
老爷子慢悠悠的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苏唐面前。
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我们家虽然算不上豪门,但也勉强是个书香门第。”
老人的声音很直,带着一股子旧时代家长的固执,没有半点拐弯抹角:“你妈妈的事情,风言风语的,我听说了不少。”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这栋老宅子,又指了指院子里的陈设。
“不管是你妈妈以前那些烂账,还是现在的情况,说实话,我不喜欢,也不看好。”
苏唐低着头,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
他知道,在老一辈人的眼里,母亲未婚生子,后来又带着孩子改嫁,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但是…小娴喜欢你。”
老爷子有些疲惫的揉揉额头:“从小到大,也没见她对谁这么上心过,既然认了你当弟弟,还要带你回来认门,那就是真的把你当自家人了。”
“我知道。”
苏唐轻声开口:“我确实给姐姐添了不少麻烦。”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似乎包含了很多无奈。
“小娴的爸妈闹得凶,那个家早就散了。”
老爷子手指摩挲着杯沿:“她那个爸妈是混账东西,把家搞得乌烟瘴气的,害得这孩子从小就不跟家里人亲近。”
此刻,这个老人并不威严。
他身上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突然间就泄了个干净。
只是像个普普通通的、担忧着孙女未来的老人。
老爷子拉开书桌的抽屉,在一堆文件中翻找了一会儿。
最后,他拿出了一张有些泛黄的老照片,放在桌面上推给苏唐。
照片的边缘磨损严重,似乎是经常会拿出来看的样子。
“我都快想不起来,小娴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了。”
苏唐低头看去。
照片里是一个很小的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骑在一个老人的脖子上。
那时的艾娴大概只有四五岁,脸上挂着灿烂得没有任何阴霾的笑容,手里还抓着一串糖葫芦。
而那个被她骑在脖子上的老人,笑得一脸褶子,满眼都是宠溺。
那是年轻时的老爷子。
“这是她四岁的时候。”
老爷子把照片递给苏唐,嘴角也不自觉的带上了一抹笑意:“那时候她多爱笑啊,天天缠着我要骑大马,要吃糖葫芦。”
苏唐怔怔的看着手里的照片。
很难将照片里那个笑得甜甜的小团子,和现在那个总是冷着脸的艾娴联系在一起。
“后来家里出事了,她就不笑了。”
老爷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变得像个刺猬,谁碰扎谁,连我这个老头子也不例外。”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苏唐。
“我有好几个孙女,逢年过节这屋子里能坐满人,一个个嘴都甜,爷爷长爷爷短的。”
老爷子靠在椅背上,自嘲的笑了笑:“但最放心不下、最惦记的,也就是小娴了,她太要强,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这也是为什么老爷子,看着孙女这么些年一个人就急得不行,总是催着孙女相亲的原因。
不指望她嫁个多么有钱的人家,也不指望她去光宗耀祖,只希望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
别等哪天自己两腿一蹬走了,这世上连个真正懂她、能陪着她的人都没有了。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风吹动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唐啊。”
老爷子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郑重:“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今天托个大,拜托你一件事。”
苏唐立刻站起身:“爷爷您说。”
“坐下,坐下。”
老爷子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紧张。
“我看得出来,自从你来了之后,她整个人比以前软了很多。”
老人看着苏唐,眼神里带着某种期许:“以后...你想办法让她多笑笑,多陪陪她,别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苏唐看着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他突然明白了艾娴那股子别扭的温柔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是一脉相承的。
用最强硬的方式,去爱着身边的人。
“我一定会的。”
苏唐没有说太多漂亮的场面话,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只要姐姐不赶我走。”
老爷子定定的看了他几秒。
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