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拿起画笔,她就是那个可以在画架前坐十几个小时不动的天才。
那种专注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肩膀和颈椎应该也会有劳损。
白鹿眉开眼笑,立马趴在沙发上。
当苏唐的手指按上她的肩膀时,她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哼哼:“小孩,你真好。”
次日清晨。
锦绣江南的气压呈现出两极分化的态势。
餐桌旁,慢吞吞的嚼着三明治,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导师昨晚两点发邮件,让我重跑一组数据。”
艾娴喝了一口豆浆,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今天估计要泡在实验室了,不用给我留晚饭。”
另一边,林伊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一边往脸上拍着昂贵的精华液,一边唉声叹气:“我也好不到哪去,主编刚刚给我打电话,要去采访一个出了名难搞的老作家,光是想提纲我就掉了好几根头发。”
两位姐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病相怜的苦涩。
然而,就在这时。
“小孩!快点快点!我的画笔都带了吗!零食!还有我的零食!”
一道欢快得有些刺耳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只见白鹿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头戴一顶宽檐草帽,背着画板。
手里还提着一个装满了零食的野餐篮。
她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抖擞,跟餐桌旁那两个仿佛被吸干了阳气的姐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唐手里拿着车钥匙,正在帮她提着沉重的颜料箱:“都带了,在车上。”
“你们去哪?”
林伊停下了拍脸的动作,眯起眼睛,语气不善。
“写生呀!”
白鹿一脸无辜:“西郊古镇的荷花开了,我去采风,刚好小孩在家没事,就陪我一起去。”
餐桌旁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我们走吧!”
白鹿欢呼一声,甚至还心情颇好的冲着餐桌旁的两人挥了挥手:“你们好好工作哦!拜拜!”
说完,她拉着苏唐,像只快乐的小鸟,飞快的逃离了现场。
砰。
大门关上。
餐桌旁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伊手里的精华液瓶子被捏得咯吱作响,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娴,我突然觉得…咱们是不是对这丫头太好了?”
艾娴面无表情的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好长时间没揍她了,我手也有点痒。”
此时的苏唐,正开着车,行驶在通往西郊的公路上。
车窗降下一半,微风吹进来,带着路边野草的清香。
白鹿坐在副驾驶,把椅背放低。
那双穿着凉鞋的脚,脚趾圆润可爱,随着车载音乐的节奏一点一点的。
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手里拿着手机对着窗外的风景一顿乱拍。
“慢点开呀。”
白鹿手里撕开一包薯片,递到苏唐嘴边:“啊。”
苏唐目视前方,配合的张嘴咬住。
“小孩,你看那边的云,像不像一朵棉花糖?”
“像。”苏唐笑着附和。
“你看那棵树,歪脖子的样子像不像小伊喝醉的样子?”
“…不像。”苏唐不敢多评价。
这种没有任何压力的出行,对于刚刚结束高压高中生活的苏唐来说,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伴随着身边姑娘的碎碎念,车子驶离了喧嚣的市区。
进入了宁静的古镇地界。
这里保留着大片的明清建筑,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小桥流水。
苏唐找了个树荫下的位置停好车,帮白鹿架好画板,调好颜料。
白鹿一进入工作状态,整个人就像是换了个灵魂。
那种迷糊、呆萌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她手里拿着画笔,目光在远处的风景和眼前的画布之间来回穿梭。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那张未施粉黛的脸上投下光影。
苏唐没有打扰她。
他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静静的看着她。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奔波。
只有白鹿。
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慢吞吞的,笨拙的,却又无比纯粹。
不知过了多久,白鹿突然停下了笔。
“小孩。”
她没有回头,依然盯着画布:“你过来。”
苏唐起身走过去:“怎么了?渴了吗?”
“不是。”
白鹿拿着画笔,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然后指了指画布的一角:“你站到那个桥上去。”
“我要入画?”苏唐一愣。
“这幅画太静了,缺一点灵气。”
白鹿转过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你站在那里,这幅画就活了。”
苏唐听话的走上了那座石拱桥。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身姿挺拔,倚着栏杆,低头看着桥下的流水。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干净的气质,与这古朴的江南水乡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白鹿手中的画笔飞快的舞动起来。
两个小时后。
“好啦!”
白鹿长舒一口气,把画笔往洗笔桶里一扔,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
那种高冷艺术家的气场瞬间崩塌,变回了那个傻乎乎的小鹿姐姐。
她心满意足的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小孩,你真好看。”
苏唐走过来看。
画布上,古镇的背景下,一个少年的背影跃然纸上。
嘴角挂着一丝极浅的的笑意。
苏唐看着画里的自己,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原来…我看姐姐的时候,是这个表情吗?
“怎么样?”白鹿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求表扬的期待。
“好看。”苏唐由衷的赞叹。
白鹿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