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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的温存,瞬间冲散了梦境的阴霾。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洒满客厅。
艾娴就坐在他旁边,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着代码。
她回家之后,没有吵醒他,也没有回房间,就这么坐在他旁边。
阳台的落地窗开着,微风吹过。
晾衣杆上,三位姐姐的裙子和他的T恤挂在一起,在风中亲密的纠缠着。
林伊的黑色丝袜,白鹿的卡通睡衣,艾娴的衬衫,还有他的运动裤。
像是一家人,分不开,扯不断。
那一刻,现实与梦境的巨大反差让苏唐觉得有些愣神。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收留的弟弟,一个享受着她们资源和爱护的附庸。
随着时间的流逝,或许...姐姐们终究是会有自己归宿的,会有新的家庭,会有爱她们的丈夫,会有属于她们自己的孩子。
而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会成为她们人生中一段温馨的过往。
苏唐当然也希望姐姐们有自己幸福的生活,能够有一生的挚爱白头到老。
可是…
锦绣江南和三个姐姐,对他来说,是除了母亲苏青之外最重要的存在。
是她们填补了他成长岁月里所有的空白。
苏唐确实不舍得,非常非常不舍得。
“做噩梦了?”
艾娴停下了敲手,把手贴在他的额头上,掌心温热:“满头大汗的,是不是有点着凉?”
苏唐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梦见…家里进贼了。”
“梦是反的。”
艾娴看了他一眼,重新将视线投向屏幕,语气淡淡的:“而且有我在,贼进不来。”
“姐姐。”苏唐开口。
“嗯?”
“我想喝水。”
“...等着。”
艾娴合上电脑,起身走向厨房。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杯温水走回来,递给苏唐。
“去洗把脸,林伊和白鹿快回来了。”
艾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晚上做个番茄牛腩,还有那个虾仁蒸蛋。”
她顿了顿:“你去了学校以后,很久没在家给我们做饭了,外卖太油,吃不惯。”
苏唐捧着温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热度:“嗯,冰箱里有牛腩,我去做。”
极其平常的对话,充满了烟火气。
终于让苏唐那颗悬在半空的心,一点点落回了肚子里。
他喝完水,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已经长大的自己。
苏唐并没有把那个梦说出来,太矫情,只会让姐姐们徒增烦恼。
告诉姐姐们什么呢?
说我梦见你们都嫁人了,不要我了?
太矫情,太幼稚,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他选择了一种更笨拙、也更直接的方式来对抗这种未知的恐惧。
晚饭桌上,气氛一如既往的热闹。
白鹿正埋头跟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腩较劲。
林伊吐槽杂志社新来的实习生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木头。
苏唐捧着碗,视线在三位姐姐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坐在主位的艾娴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正慢条斯理的喝着汤,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矜贵。
“姐姐。”
苏唐放下了筷子,手掌在膝盖上无意识的蹭了蹭。
这是他紧张时的惯性动作:“我想利用课余时间,去做兼职。”
餐桌上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林伊的手顿了一下,白鹿也从碗里抬起头,腮帮子还鼓着,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艾娴没抬头。
只是用汤匙搅动着碗里的瓷勺,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大家长的从容:“微信转你还是支付宝?”
在她的认知里,苏唐这个年纪的男生,突然想赚钱,无非是想买什么,零花钱不够了,又不好意思开口。
“不是。”
苏唐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姐姐,我大一了...我想试着赚钱自己养活自己。”
艾娴终于抬起头,眉心拧起:“不行。”
她的拒绝来得比闪电还快:“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大一的基础课很重要,C语言、高数、线性代数,哪一门是能让你分心的?去外面乱跑什么?”
“就是啊糖糖。”
林伊也在一旁帮腔,虽然语气是调侃的:“缺钱了跟姐姐说嘛,姐姐虽然没有那么富,但包养个大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姐姐,我的成绩很好。”
苏唐迎着她们的目光:“我一直都是系里的第一,一定能拿到一等奖学金,能处理好学习和课余的关系。”
“那也不行。”
艾娴冷冷的打断他:“锦绣江南不缺你那点兼职的钱,你要是闲得慌,我可以给你找几篇SCI论文翻译,按千字五百给你算。”
作为锦绣江南的实际掌控者,她赚过来的钱可以不给自己花。
但却从不在物质上亏待家里人。
苏唐有些急了,耳根终于微微泛红。
但他的声音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我就是想先试着独立起来,以后毕业了...赚钱,赚很多钱,我想...存钱。”
“存钱干什么?”
一直在旁边埋头苦吃的白鹿,终于咽下了嘴里那块难啃的牛肉。
她眨巴着那双大眼睛,视线在苏唐的脸上转了两圈,似乎终于搞懂了争执的核心。
“等一下!”
白鹿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动作大得震得盘子里的虾都跳了一下。
然后,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踢着拖鞋哒哒哒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到半分钟,她又像一阵风一样卷了回来。
“给!”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