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像是一根细细的线,一头系在锦绣江南,一头延伸进茫茫的西北。
微信对话框里,苏唐发过去的消息就像石沉大海。
【小鹿姐姐,到了吗?】
【今天南江下雨了,你那边冷吗?】
【浮生咖啡馆来了一只流浪猫】
【我学会做那个新疆大盘鸡了,等你回来做给你吃】
苏唐开始变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在浮生兼职的时候,经常擦着杯子就开始发呆,或者把书放错了架子。
连温姨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好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她也只是叹了口气,给他倒杯咖啡,多放半勺糖。
这种煎熬一直持续到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
整整一个半月。
四十五天。
当那个熟悉的号码终于再次亮起在手机屏幕上时,苏唐正在浮生书屋擦拭着高处的书架。
“小孩!!!”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却透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兴奋:“我活着出来了!快来接驾!南江机场,T2航站楼!”
苏唐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南江机场,T2到达层。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飞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接机口的人群熙熙攘攘,或是举着牌子,或是捧着鲜花,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等待。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站着极其惹眼的三个人。
艾娴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双手插兜。
林伊则要随性得多,戴着墨镜,红唇惹眼。
至于站在中间的苏唐。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羽绒服,围着那条用第一笔工资给苏青买的同款羊绒围巾,身高已经超过了两位姐姐。
他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安静,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闸口。
“至于吗?”
林伊瞥了一眼苏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等异地恋的小女朋友。”
苏唐抿了抿嘴唇:“那边风沙大…”
“放心吧。”
林伊笑起来:“小鹿可比我们皮实多了。”
“怎么还不出来?”
艾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眉头微蹙:“航班落地已经半小时了。”
“取行李要时间的嘛。”
林伊咬碎了嘴里的糖,咔吧一声脆响:“而且以小鹿那个路痴属性,说不定在转盘那里迷路了。”
话音刚落,闸口上方的指示灯变绿。
自动门缓缓打开。
一大波旅客推着行李车涌了出来。
苏唐视线在人群中飞快的搜索。
终于。
在一个推着堆成小山的行李车的大叔身后,一个身影慢吞吞的挪了出来。
那是白鹿。
她瘦了,原本圆润的小脸尖了不少。
头发乱糟糟的扎成一个丸子,上面甚至还插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来的干枯草梗。
身上那件原本昂贵的白色羽绒服,此刻灰扑扑的,像是刚从煤堆里滚过一圈。
推着一个贴满了贴纸的巨大行李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流浪猫。
没精打采,垂头丧气,仿佛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小鹿姐姐,这里。”
苏唐朝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这一声呼唤,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原本还在低头数地砖的白鹿,立马抬起头。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哇!”
她嘴巴一扁,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撒腿就跑,像一阵风一样冲过来。
“小娴!小伊!我想死你们了!”
先是给了站在最前面的艾娴一个熊抱,还没等艾娴反应过来嫌弃她身上的土,她就已经松开手,又抱了一下林伊。
整个过程加起来不超过两秒。
然后,她没有任何减速,直奔最后面的苏唐。
苏唐看着那个越放越大的身影,本能的张开双臂,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小孩!”
伴随着这声拖长了尾音的呼唤,白鹿在距离苏唐还有半米的地方,做了一个毫无保留的飞扑。
砰的一声闷响。
苏唐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护栏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白鹿像只树袋熊一样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呜呜呜…那边好苦啊…”
白鹿挂在他身上,委屈的看哭诉:“全是沙子,没有红烧肉,没有可乐,连水都是咸的…”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得我都快饿死了…”
“那些骆驼身上好臭…”
她语无伦次的控诉着那个鬼地方的罪行。
苏唐双手托着她的大腿,防止她掉下去。
感受着怀里这个瘦了一圈、轻飘飘的身体,听着她在耳边的哭诉,苏唐的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周围嘈杂的人声、广播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沉甸甸的重量。
少女特有的奶香味混合着大西北的风沙气息,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霸道的钻进他的鼻腔。
那是真实存在的、名为白鹿的气息。
透过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白鹿身体的温度,年轻女孩的柔软曲线,还有她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那种填满了整个怀抱的充实感,瞬间抚平了他这一个半月以来所有的焦虑和空虚。
“好了,小鹿姐姐。”
苏唐小心翼翼的把她放下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回家想吃什么,都给你做。”
白鹿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苏唐。
一个半月不见,他好像又高了,肩膀也宽了。
那张清俊的脸庞就在眼前,眉眼间全是熟悉的关切和宠溺,眼里倒映着她狼狈的样子,却干净得像是一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