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去找你做朋友,你倒好,直接把我推到花坛的泥坑里,连我的新裙子都划破了。”
说到这里,林伊捂着胸口,做出一副极其委屈的模样。
她吸了吸鼻子:“我那么小,那么可爱,只是想跟你分享一块点心,现在我带自己养大的弟弟出去看个电影,你也要管,你这人才是从小到大都这么霸道。”
艾娴张着嘴,被这套颠倒黑白的连招打得措手不及。
在吵架方面,她从来没赢过。
因为林伊的歪理实在太多,而且极其擅长在她面前装委屈。
艾娴胸膛起伏了一下,指尖用力捏紧了手里的企划书。
看着林伊那张写满我受了天大委屈的脸,知道自己再辩论下去血压应该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行。”
艾娴咬着牙,一字一顿。
她看了林伊一眼,转身抓起桌上的企划书:“那以后随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你了。”
丢下这句话,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砰。
房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客厅的光线。
白鹿从抱枕堆里探出脑袋,眨了眨眼睛:“小伊,你把小娴气回房间了。”
厨房门口。
苏唐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僵在原地。
他看着紧闭的主卧房门,又看了看靠在吧台上的林伊,满脸不知所措。
“端过去。”
林伊指了指缩在沙发角落里的白鹿,语气恢复了慵懒:“没你的事,今天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夜深了。
锦绣江南公寓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主卧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
艾娴穿着睡衣,抱膝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城市夜景出神。
玻璃窗上倒映着她清冷的脸。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艾娴没有回头。
一件带着冷冽香气的羊绒披肩,从后面搭了过来。
披肩带着几分体温,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紧接着。
林伊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
她穿着简单的睡衣,脸上没有了刚才的伶俐,反而只剩下一种卸下防备后的柔软。
在林伊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白鹿抱着她那个海绵宝宝抱枕,揉着惺忪的睡眼,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她走过来,极其自然的把下巴搁在艾娴的膝盖上,像一只黏人的猫。
“还生气呢?”
林伊偏着头,看着艾娴那张清丽的侧脸。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起来,笑眯眯的凑过去,轻轻撞了一下艾娴的肩膀。
“要不要明天我就卷铺盖滚蛋?”
林伊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免得你看着我心烦,连企划书都看不进去。”
“你以为我不敢把你丢出去?”
艾娴瞥了她一眼,微微停顿了一下:“你先把这个月的房租交了。”
林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知道,这就是专属于她们的吵架。
小娴这个人,脾气跟石头一样硬,心底却软得一塌糊涂。
她们认识了十几年,吵过无数次架。
但无论吵得有多凶,只要林伊一低头一道歉,给她递上一块蛋糕或者是什么,艾娴就不忍心再跟她冷战了。
谁也不会真正越过那条会伤害彼此的底线。
因为她们都清楚,彼此都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份。
没有声泪俱下的道歉,没有肉麻的互诉衷肠,只有这种别扭却真实的包容。
夜风吹动窗帘。
“小娴啊...你总是这样。”
林伊单手托腮,红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嘴上说得比谁都狠,心里却比谁都在意,这样容易被我欺负的。”
艾娴偏过头看她:“你想说什么?”
“我记得不知道是哪年...初中还是小学的时候吧...”
林伊靠在墙壁上,语调变得缓慢,带着回忆的温度:“我不小心把你那个八音盒摔碎了,那是你奶奶送你的礼物,你宝贝得连碰都不让我碰。”
艾娴的手指在袖口上轻轻摩挲着,没有接话。
“你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把玻璃渣扫干净,然后整整一个星期没跟我说话。”
林伊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闯祸了,拉着妈妈跑遍了南江市所有的礼品店,想买个一模一样的赔给你,结果根本就买不到。”
她转过头,看着艾娴清冷的侧脸:“我当时急得都哭出来了,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理我了。”
“结果呢?”
林伊托着腮,红唇微微抿起:“后来,是你自己偷偷淘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回来。”
“你把它放在我的桌子上,然后板着脸过来敲我的脑门,用那种极其嫌弃的语气跟我说,你原谅我了。”
艾娴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的顺着白鹿乱糟糟的头发。
林伊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你啊...总把最柔软的肚皮藏起来,宁愿自己委屈,也要找个台阶给我下。”
她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艾娴的人。
因为从小的家庭支离破碎,这个姑娘才会过分的在意她所拥有的东西。
在乎到宁愿自己受委屈,宁愿自己偷偷去买一个替代品,也不愿意真的和唯一的朋友林伊撕破脸。
到了现在,也一样。
她害怕失去这几个吵吵闹闹的家人。
“我都不知道你们在吵什么…”
白鹿含糊不清的嘟囔着,脸颊在艾娴的睡袍上蹭了蹭:“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艾娴低头看着腿上的这只树袋熊,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她伸出手,捏了捏白鹿软乎乎的脸颊。
“今天的事。”
艾娴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