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清峭的锐气——
云裳妹妹:
展信安。见君手书,如闻金石掷地。女子何须困于“该当如何”?《九章》算尽天地,岂分阴阳?世有枷锁,劈开便是!
陈云裳的呼吸骤然窒住。
“世有枷锁,劈开便是”——八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她眼底。
她想起自己放在檀木匣里的那些诗稿,想起长辈那句“女子无才方是德”,想起礼教嬷嬷的眼神。
翠儿被她凝重的神色吓住,小声唤道:
“小姐,没事吧?”
陈云裳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
翠儿狐疑地离开书房后,陈云裳才接着看第二段:
林诗悦非虚妄,乃千万闺阁照镜。
君言“鹤囚金笼”,何其痛彻!
金笼非金造,实乃千年积尘、万人唾沫凝成之冰枷。破之之法,唯以才学为斧,心志为薪。
陈云裳恍惚看见镜中的自己。
珠翠满头,罗衣华贵,却像一尊被钉死在锦缎里的木偶。
那些她以为的命,原来只是旁人唾沫凝成的冰。
她指尖划过最后一句:
待君斧破冰枷日,吾当煮酒扫阶迎。
忘机 谨复
“煮酒扫阶迎……”
她喃喃念着这五个字,胸中一股滚烫的气猛地冲上喉头。
这哪里是回信?分明是一把烧穿囚笼的火!
陈云裳突然起身,撞翻了案头一只青瓷笔洗。
水渍在宣纸上晕开,像破碎的泪。
“翠儿!”
陈云裳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栗,眼底却烧着从未有过的光。
“立刻去雅文轩!再买三十册新版《鸾凤鸣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