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膝点地,从怀中取出那份薄卷,双手高举过顶:
“江南道押卷校尉齐卫,奉江南布政使曾大人之命,呈送誊抄文档一份。”
“曾大人吩咐,一定要将此卷送与魏阁老。”
青袍官员缓步上前接过卷宗,目光落在封皮上“一条鞭法誊抄”几个端正小字上,眼神微凝:
“知道了。”
魏崇贵为大崝王朝内阁次辅。
实际上的三把手,二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人物,自然不可能随便哪个递上来的东西都要看。
文渊阁的这些官员都清楚,总有些特例。
而和魏崇同为上川学派的江南道布政使曾一石无疑就是特例之一。
青袍官员不敢耽误,立刻就捧着这卷宗,来到了文渊阁的内里。
一股更沉凝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紫檀木条案如同巨兽伏卧,上面堆叠的文书几乎要淹没几个伏案的身影。
空气里只有笔锋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细微的、压抑的咳嗽。
他走到最里侧一张条案前。
案后坐着一位老者,绯袍玉带,眉骨很高。
他并未抬头,正用一支极细的紫毫在奏章上疾书。
笔尖悬停时,手背上的青筋便微微凸起。
青袍官员在条案面前停下,轻声说道:
“阁老,这是江南道曾大人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