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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没有可能,这些被偷走的、本该供给前线军队的粮食,流向了某些更需要大量物资来支撑其“不该有的心思”的人手中?
克里斯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但是具体哪里有危险,因为他现在不在国内,他有点搞不清楚情况。
没关系,搞不清楚就搞不清楚,直接一刀切就行了,有人想死,就让他们去死行了,克里斯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怀疑就够了。
“书记官!”
他穿着与普通文职人员无异的、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长袍,没有任何标识。
面容平凡,没有任何能让人记住的特征,仿佛一张被反复揉搓后又抚平的纸。
然而,正是这种极致的平凡,在周围那些铠甲鲜明、气息彪悍的骑士映衬下,反而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
他走到克里斯身侧后方约三步的位置停下,动作精准得如同量过。没有行礼,没有询问,只是微微垂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等待着接收指令。
周围的骑士们,包括那位递上密报的侍从官,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目光极力避开书记官,却又无法完全控制地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一种混杂着恐惧、忌惮和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书记官没有社交,不管是保护克里斯的卫队长-布鲁诺,还是其他宫廷新贵们,从未与其说过一句话,他也没有家人,吃喝拉撒都在军营内,无时无刻跟着克里斯王子,从不离开。
以至于有很多人认为,书记官是克里斯殿下的一把刀,前者肯定掌控着很多秘密特工,是审判庭、情报局之外的第三方情报、暗杀者机构。
对于这样的谣言,克里斯略有耳闻,不置可否……谣言半真半假,没必要澄清,刚好可以恐吓一些人。
“记录,审判官名额从一个提升到十个,立刻派遣人员将我的命令送回国。”
审判庭中的审判官,一直只有一个,在狂砍一条街完成任务后,他也因为厌倦了这样的岗位,辞职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现在克里斯将名额放开,上升到十个,空出九个萝卜坑……为了抢夺这些坑位,那些加入到审判庭的玩家肯定会打鸡血,卖力干活。
而审判庭玩家卖力干活会导致什么结果?
克里斯不知道,他只是往看似平静的湖泊表面丢了九颗炸弹,至于爆炸过后会把什么东西给炸上来,他完全不管。
“是。”
话音落下,书记官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如同出现时一样,无声地向后退了一步,重新融入随从队伍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因为这个小插曲,克里斯踏春视察的兴致都没了,他拨动马头,往来时的路走去。
马蹄声从不远处响起,三名骑马的人在这个时候飞快从泥路尽头飞驰过来。
布鲁诺带人上前拦截,然后不大一会的功夫,他就跑了回来。
“殿下,紧急情况。”
“什么紧急情况?”
“殿下,米尼西亚王国把两位殿下和其家人都放回来了……他们现在就在塔维茨基内。”
……
克里斯不得不返回塔维茨基城内,因为情况真的很紧急,但是要说这是什么要命的大事,这貌似也没有。
所以,他需要返回塔维茨基城中处理这件事情,却不是很急。
克里斯慢悠悠的骑马穿过泥泞的壕沟和铁丝网组成的防线,以及多个哨岗后,终于回到了塔维茨基。
这座古老的城市,现在变成了一座大工地。
克里斯勒住马缰,在塔维茨基残破的城门前微微停顿。
扑面而来的不再是春风裹挟的泥土芬芳,而是一种混杂着尘土、石灰、燃烧的木料和某种……排泄物被强行清理后的刺鼻气味。
塔维茨基的碍事城墙正在被拆除,没有钢铁巨兽,只有蚂蚁般密集的人潮和原始却高效的工具。
巨大的原木被当作撞锤,由数十名喊着号子的壮汉推动,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饱经风霜的石基。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砖石滚落的轰隆巨响,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滑轮组发出吱吱嘎嘎的呻吟,将沉重的条石从高处吊下。
穿着统一号衣的平民劳工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在玩家的旗帜挥舞下,用撬棍、铁锤、绳索和纯粹的人力,一点点瓦解着城市的旧日屏障。
一面写着“拆墙拓路,旧貌换新颜”的简陋布幡插在尘土中,猎猎作响。
尘土飞扬的街道上,是蚂蚁般忙碌的人群。
穿着统一发放的粗布工装、戴着简易口罩的平民们,在“卫生专员”的吆喝下,进行着一场声势浩大的“清洁战争”。
街道两侧堆积如山的垃圾,腐烂的有机物、破碎的瓦砾、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污秽,被疯狂地铲起、装上手推车或牛车运走。
浑浊淤塞的污水沟被铁锹和镐头粗暴地挖开、拓宽,玩家们指挥着铺设巨大的陶管或用石块砌筑沟渠,建立新的排水系统。
空气中弥漫着生石灰消毒后刺鼻的味道,与垃圾腐败的气味、汗水的酸味、新翻泥土的腥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却又充满“破旧立新”意味的奇异气息。
这座城市正在大搞基建,而这个决定并非是克里斯下达,而是由塔维茨基市政厅决定的……而市政厅的决议者,包括现任市长,都是玩家。
之前攻打塔维茨基的时候,克里斯给那些做任务的玩家一个承诺,只要他们拿下了塔维茨基,这座城市就是他们的。
克里斯兑现了这个承诺,塔维茨基由玩家来做主,股份被均匀分配给了那些曾经做任务的玩家,他们每个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