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浮空山上,给这座悬于半空的小山镀上一层温馨的银白色。赵崇义和云逸坐在小屋前的空地上,头上满天星辰,面前摆着几碟简单的山野小菜和一壶清茶,两人边吃边聊,气氛甚是融洽。
云逸夹起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赞道:“赵兄,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些菜吃着就是不一样,有一股子清香,城里那些大鱼大肉完全没法比。”
赵崇义笑道:“云弟喜欢就好。山野之地,没什么好东西,野味没空去猎捕,只有这些粗茶淡饭,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云逸摆摆手,道:“赵兄太客气了。说实话,这些年我四处游历,山珍海味吃得不少,但像今天这样舒心的,还真没几回。”
两人话题从各地风物聊到江湖轶事,从武功心得聊到人生感悟。云逸谈吐不凡,见识广博,无论赵崇义提起什么话题,他都能接上几句,偶尔还能说出些独到的见解,让赵崇义刮目相看。
吃完饭,云逸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赵兄,你这地方太好了,我都舍不得走了。不过刚吃完饭,得活动活动,消消食。你这屋前屋后有什么好去处吗?我想四处转转。”
赵崇义指了指周围,道:“云弟随意。这浮空山虽不大,但前后左右都是风景。那条小溪,水清得很,你可以去洗把脸。”
云逸点点头,道:“好,那我就四处走走,看看这胜地。”
他起身,走到悬崖边。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层层叠叠,在月光下显得十分静谧。他站在那里,望着远方,久久没有动。
他又转到那条小溪边。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小虾。他蹲下身子,用手捧起溪水洗了洗脸,清凉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小屋敞开的窗户。
他愣住了。
屋内靠墙的那张木桌上,放着一副铠甲。
那铠甲金灿灿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细节,但能看出那铠甲做工极其精美,绝非寻常之物。
云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赵氏宗族祖传宝物!
直觉告诉他这个念头。他们帮派费尽心机一直在寻找的赵氏祖传宝物——难道,就是这副铠甲?
云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表现出异常,不能让赵崇义发现端倪。他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回小屋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赵崇义正在收拾碗筷,见他回来,笑道:“云弟,转了一圈,感觉如何?”
云逸道:“太好了!赵兄,你这地方真是神仙住的地方。那菜地,那悬崖,那条小溪,每一处都让人心旷神怡。我真恨不得就住在这儿不走了。”
赵崇义笑道:“云弟要是喜欢,多住几日就是。”
云逸眼睛一亮,道:“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赵兄?”
赵崇义道:“说什么打扰?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云弟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云逸忽然问道:“赵兄,我一直想问,你一个人住在这浮空山上,不感到孤独吗?”
赵崇义愣了一下,他端着茶杯,望着远方,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孤独?云弟,说实话,以前也有人这么问我。我的答案是——孤独并不可怕。”
云逸看着他,没有说话,心里却在冷笑。
赵崇义继续道:“人这一生,总要学会和自己相处。我发现孤独其实挺好的。”
他喝了一口茶,眼中泛起一丝光芒。
“孤独的时候,你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你可以想很多事,你可以反思自己做过的选择,哪些对了,哪些错了。你可以问问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逸装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赵崇义指了指周围的药田和菜地,道:“你看这些药材、这些蔬菜。它们不会说话,但你每天照顾它们,看着它们发芽、长大、开花、结果,你照顾它们,它们也愉悦你。这不也是一种陪伴吗?”
他又指了指远处的山峦,道:“还有那些山,那些云,那些风。它们也不会说话,但你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春天花开,夏天蝉鸣,秋天落叶,冬天雪飘。四季轮回,万物生长,你身处其中,会觉得自己是这天地间的一部分。这种感觉,不是孤独,而是一种融入。”
云逸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赵崇义转过头看着他,道:“云弟,我觉得孤独不是洪水猛兽。它就像这山里的雾,有时候浓,有时候淡。你不需要害怕它,也不需要驱赶它。你只需要接受它,然后你就会发现,它其实可以给你很多好处。”
“什么好处?”云逸问。
赵崇义道:“孤独让你强大。当你习惯了孤独,你就不会害怕失去。因为你知道,即使全世界都离开你,你还有你自己。”
云逸沉默了很久,轻声道:“赵兄,你说得真好。”
赵崇义摇摇头,笑道:“不是什么大道理,就是这些年的一点体会。云弟,你一个人四处游历,应该也懂这种感觉吧?”
云逸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道:“懂。有时候走在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个人对着月亮喝酒,那种感觉……确实很特别。”
赵崇义拍拍他的肩膀,道:“所以啊,孤独不可怕。它就像这杯茶,一开始可能有点苦,但慢慢品,就能品出回甘。”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山峦,各自想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