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兵曹,不想却为东厢房脊上的公主金叶带来了难得的盗取绢联的时间空隙:金叶望见禅院垂花门下还有一盏红灯高悬,那条上联——“新栈银蹄欢落叶”历历在目,辉映红灯;便趁西厢大闹,四下无人,一个鹞子翻身,就来到绢联面前。
她借着笼光,取下左款上联,揣进怀中,随手一挥,出剑已将那盏红灯笼挑飞在空中……!只见烛火飞迸,灯笼开裂燃烧,似一团火球,瞬间照亮禅院青新景色!
“又一盗贼!”众人喊道,“东边那边,不要让他跑了!”
可是燃灯灭了,夜空转瞬漆黑一片,金叶打算借黑趁乱,从禅院的二道门跑掉,哪知二道门外突然涌进一批曹兵!曹兵们荷刀持剑,向她逼来……
于是禅房正院也展开了一阵厮杀。
正殿禅院,开阔而平坦,罗青牙的兵曹四面围杀,金叶的处境一点都不比姬桑的轻松!
但是,金叶也有自己的判断:俗话说得好,“风高放火日,夜黑杀人天”。此时天黑星暗、伸手难辨;像她金叶这样宫廷里长大的一代俊秀,从小就懂得“天轨正朔,地归方圆”的道理,在武功学业,金叶或许不似姬桑那般的豪爽粗放、径自发挥;但却从自己的宫廷师傅虚白大师那里,从小学会了一丝不苟、精致入微、环环相扣、章法紧严的从学之道。在虚白大师的亲点教诲下,公主金叶的身手,在这群吃官饷、弄虚名、混名声的狗屁“带刀侍卫”甚至“大内高手”面前,她自己就是“大内高手”中的高手!
岂不知,她的一招一式,皆出于武林魁首虚白的教化;她的辗转腾挪,全来自当代大仙的兵书的指点。
所以,在禅院之内,星空之下,人们感受到的,看到的,只能是金叶公主金花绽放、技压群枭、鹤立鸡群、出神入化的一次——殿堂范练:
只见金叶借住夜黑蔽目,敌我难辨,声东击西,施展如仪——
火中取栗……
——黑虎掏心!
白鹤亮翅……
——燕子翻身!
三步夺魂……
……五步绝杀!
几个回合,地上已经躺下七个、八个;
转眼之间,兵阵中间传出了哀嚎一片……
好一个文弱的大国公主,步步规范精致,处处细致入丝,身轻似燕,灵动精巧,眼精手快,杀伐果断……原来生生就是个——巾帼武将!
敌我不清,有人竟将两道禅门层层关闭;
混乱之中,金叶只能重新翻上东厢房脊。
……
眼见东西两座厢房,此刻变成了两片杀场。姬桑和金叶,亦东亦西,你来我往,把罗青牙的一众兵曹,竟分成了两片。
在上上下下、众兵围困的禅院内,姬桑和金叶被逼到了几无脱身的绝境。眼看围上来的官兵越来越多,姬桑不得不选择退上更高的危地——禅院正殿的龙脊;金叶如是,也不得不跃上最后的战场——正殿龙脊。
月空下,两个星光女侠,一左一右,面对着咄咄逼人、紧追不放、陆续上来的官兵,击杀伴着后退,后退伴着击杀,在房脊上背背相向,步步退却;
一道房脊,狭窄陡峭,亦如一条钢丝,哪容得下众人在此并立?所以色厉内荏的一众官兵被双侠寒光剑锋所逼,只能龟缩在正殿房脊两端“歇山琉瓦”上挤成一团。胆大点的,攀在“兽吻琉璃”上,也只是觊觎瞠目、垂涎三尺,而未有一个胆敢跨越雷池,挺身迎战者。
正殿龙脊上只剩下两个人影——姬桑和金叶,官府兵曹则占据东西两厢及正堂宝殿下面的全部禅院……动荡空间,立时凝固了,战局到此,杀成平手,棋成平局。
矗立在房脊之上的姬桑和金叶,面对着越来越多的黑影涌上厢房、歇山、兽吻和龙脊,开始思酌如何尽快结束这场拼杀,突出重围;两人便不约而同,开始挪步,后撤……终于退无可退:因为两人都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此时此刻,“除了自己之外的——就是敌人”!
这条夜战标准的判断和行为范式,使二人不约而同急转过身,并误把对方当成了“不怕死”的敌手,一场“强强相斗”便在傻呆呆的官兵们面前开始了:
翼展双飞燕,纠缠并蒂莲;
挥剑如半月,出锋似流星!
……
杀到酣时,双方似乎都发觉对方的武艺不在自己手下,而且技巧、流派、风范,似乎均与己同宗:姬桑格开左侧刺来的剑刃,金叶同时挑飞右侧袭来的剑锋。两人手腕轻震,竟在同一瞬用了虚白大师所授的同一招“风卷残云”——只是姬桑力道刚猛,似电光般闪烁;而金叶却在轻巧间收敛,柔而化之。她们没有对视,却同时一怔,这不正是虚白大师平日的赐教吗?
于是,两人便有意开始琢磨、试探“对手的来路”起来:
进而,双方剑劈流程,突然聚敛!停滞在半路了——
兵刃交叉,映亮了对方的皓目骄容;
星光对决,剑锋距离咽喉只剩半寸!
熠熠月华照亮出了对手:明眸、皓齿、杏眼、云鬓、凤眉、桃腮……
怎么,原来对手竟也是个女儿家么?
双方对话:
金叶发问:“来者何人?”
姬桑亦问:“你是谁?”
金叶反诘:“你是谁?”
姬桑直率告白:“铁刺姬桑!你呢?叫什么?报上名来!”
金叶规避三舍:“我叫什么不重要。咱们后会有期最重要!”
“你……!”姬桑不解,追问道:“虚白和你什么关系?!”
金叶到此已明白了这场生死难遇的邂逅,面对自身悲惨遭遇,她不想回答;正在迟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