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娇垂着头,避开姜瑟瑟的目光,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瑟瑟表妹……往日里,是我不好。我说话做事没分寸,你别往心里去,往后,咱们姐妹和和气气的,好不好?”
这话一出,不止绿萼惊得瞪圆了眼,连一向沉稳的红豆都微微惊讶地抬眼看了过去。
四姑娘和五姑娘都是被娇宠着长大的。
别家的姑娘或许要勾心斗角,为自己的婚事谋划,努力表现自己,好但谢意华和谢玉娇却从来都不需要。
谢意华性格温婉,谢玉娇娇俏活泼些。
除了在大房的人面前,五姑娘什么时候对人有过这番谦低的姿态。
姜瑟瑟眼神狐疑,上上下下打量着谢玉娇。
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吧?
谢玉娇居然会主动跑来跟她道歉?
这简直比丧尸来了还要恐怖。
姜瑟瑟并不知道。
谢玉娇是被王氏逼着来的。
王氏当然是不喜欢姜瑟瑟的,甚至因为孙姨娘的关系,而十分厌恶。
但王氏心里厌恶归厌恶,面上却能做到滴水不漏,像该给的体面,该做的样子,一丝一毫都不会落下,绝不会让人抓住苛待孤女的把柄。
但谢玉娇没学会这套。
谢玉娇年轻气盛,所有的讨厌和刻薄都写在脸上,做得明目张胆。
尤其是,谢玉娇未来的路已经铺好。
嫁给二皇子做正妃!
这是一步登天的富贵路,却也意味着无时无刻不在风口浪尖。
若二皇子真有那个命数……谢玉娇就是未来的皇后!
一个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怎么能是个心胸狭隘、刻薄孤女、连最基本的表面和谐都维持不住,被人抓住话柄的蠢货?
以往王氏没想过这么远的事情。
但经过谢玦的提点。
王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谢玉娇性情上面的巨大隐患。
于是王氏便疾言厉色地勒令谢玉娇来道歉示好,和姜瑟瑟“好好相处”。
不管心里怎么想,但面上她必须从现在开始就学会隐藏真实的喜恶,学会做戏。
尽管谢玉娇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却也不敢违逆王氏,只能憋着一肚子委屈,红着眼眶,硬着头皮来低头。
谢玉娇道:“瑟瑟表妹,这么好的天,闷在屋里多没意思。走,我们去园子里玩捶丸吧?我叫人把场子都收拾出来了!”
姜瑟瑟心中警铃大作。
谁知道谢玉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真心想好好相处,还是憋着什么坏水,想在捶丸场上不小心给她点教训?
姜瑟瑟道:“多谢玉娇表姐想着我,只是不巧,我今日还有事要做。不如改天吧?改天我一定陪表姐玩个痛快。”
“改天?”谢玉娇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挂不住了。
她今天可是鼓足了勇气,说服了自己半天,才勉强放下身段,主动来找这个她打心眼里看不上的姜瑟瑟玩。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示好了!
她甚至都准备好了,在捶丸场上让姜瑟瑟几个球,好显得自己大度。
结果呢?
姜瑟瑟居然敢拒绝她?!
谢玉娇当场就炸了毛。
谢玉娇面上气鼓鼓的,先前红红的眼眶还没消,这会儿又绷起一张小脸,瞪着姜瑟瑟,又凶又委屈:“不行!我都亲自来找你了,你不许没空!今日非得陪我玩不可!”
姜瑟瑟:……
绿萼和红豆都紧张地看着自家姑娘。
姜瑟瑟面色不变地拒绝道:“多谢玉娇表姐看得起我,但我真的没空,我打算让人在这棵柳树下绑一架秋千,今儿个就得弄好,想必一会青霜姐姐就该差人来了,我得在这里看着。”
开玩笑,她的秋千还没搭好呢,谁有空陪谢玉娇去玩什么古代高尔夫。
谢玉娇一听是绑秋千,眼睛微微一亮。
谢玉娇以前也是玩过秋千的,只是长大后,就让人把院子里的秋千拆掉了。
谢玉娇把下巴一抬,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语气道:“那行,你这里的秋千绑好了,第一个得让我先坐。”
姜瑟瑟愣了一下,心里飞快盘算了一圈。
跟她争这个没意思,先顺着她,省得又闹起来没完没了。
左右秋千绑好了,就在她院子里,她想什么时候坐都行,犯不着为这点小事跟谢玉娇置气。
姜瑟瑟点头道:“好,那就先给表姐坐。”
谢玉娇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答应,反倒愣了一下,心里那股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哼了一声,算是满意了。
没等多久,青霜安排的两个婆子提着绳索、木板,恭敬地进了舒荷院。
“表姑娘,奴婢们奉命,来给您绑秋千。”
两个婆子手脚麻利,将秋千绑好了,末了还用力拉扯测试了好几遍,确保稳当无比。
一架秋千就这么悬在了树荫下。
姜瑟瑟看着那微微晃动的秋千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姜瑟瑟道:“玉娇表姐,这秋千瞧着挺稳当的。你要不要试试?”
谢玉娇矜持地扬了扬下巴,努力维持着“本小姐是给你面子”的姿态,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走到秋千旁。
谢玉娇用挑剔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那朴素的麻绳和木板座。
谢玉娇的丫鬟春芽连忙上前,伸手用力拽了拽绳索,确认确实牢固,这才转过头对谢玉娇点了点头。
谢玉娇走过去,春芽扶着谢玉娇坐了上去。
谢玉娇微微蹙眉。
木板有些硬。
远不如她以前那铺着锦垫的秋千舒服,但……
想到这是姜瑟瑟院子里刚绑好的秋千,谢玉娇又忍不住得意起来。
就在这时,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了秋千的椅背上。
“表姐坐稳了?”姜瑟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