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沈清梨一进客厅,滚烫的热意扑面而来,熏得她小脸通红,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正在陪着小野玩的奶奶。
周秀云抬起头,“我的乖乖!这身衣裳怎么这么好看?这还是我的乖孙女吗?这不是下凡的小仙女吗?”
沈清梨又想哭又想笑,拎着裙摆跑到周秀云面前,“奶奶,你怎么来的?一路上冷不冷啊?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周秀云握着沈清梨的手,心疼地说,“我瞧着你比我更冷,是闻渡派人把我接来的。”
“他说咱们镇上没通暖气,太冷了,怕我熬不住,就让人把我接来了,还说不让我提前告诉你,是给你的惊喜。”
说罢。
周秀云朝后看了看,“闻渡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沈清梨按了按眼角,“他还在宴会上,宴会之后还有舞会,舞会之后还有party,今天不一定能回来,奶奶,你吃饭了吗?”
周秀云嗯嗯点头,“吃了吃了,我刚下车,小孙就赶紧去给我煮了水饺,小野还给我抱来了他的小饼干,香的很,我牙不好,都吃了一包呢。”
“你不用忙,老老实实坐着,让奶奶看看,怎么回事?小脸怎么比上次瘦了那么多?是不是闻渡欺负你了?”
“话又说回来,闻渡这小子哪里舍得欺负你啊?从小就把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掉了,你不欺负他就不错了!”
瞧瞧。
就连奶奶,从小看着裴闻渡长大的奶奶,都觉得裴闻渡永远不会欺负她。
周秀云初来乍到,沈清梨暂时不想把打算离婚的事情告诉她。
现在说了,老人家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劝阻。
干脆等到一个月之后。
先斩后奏。
奶奶顶多骂她几天。
抱着奶奶的胳膊,沈清梨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她肩上,“奶奶,那您就在京北好好陪陪我和小野,明天我带您去看禹安。”
小野开开心心翘着小脚脚,也忙小声说道,“我也要去看舅舅。”
周秀云把小野也抱在怀里,“好好好,和曾祖母一起去看舅舅。”
晚一点。
沈清梨抱着自己的枕头,跑到了周秀云的房间。
二话没说就往被窝里钻。
周秀云嗔怪着说道,“我都一把年纪了,你也不知道嫌弃。”
嘴上这样说着,手下的动作却诚实。
抬手绕过沈清梨,给她掖了掖背后的被子,“跟小时候似的,都是能当妈的人了,还跟个小猴子一样”
“也不晓得打算什么时候和闻渡要个孩子,都结婚两年了,这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周秀云唠唠叨叨。
沈清梨听得真切。
却故意用下巴蹭了蹭老太太的肩膀,“奶奶,你在说什么呀?我没有戴助听器,什么都听不到呀!”
周秀云:“……”
老太太在黑夜中眼眶又红了,甚至还哭了两声,“当年我就不该让你跟着你爸去追人贩子,这样你也不会亲眼看到你爸的惨剧!
我这么一个善良漂亮,机灵古怪的小孙女,再也不能听不见声音了呜呜呜。”
沈清梨喉咙滚了滚。
当年裴闻渡的母亲去世之前,把裴闻渡托付给了沈继业。
而裴闻渡却一门心思要找自己的亲生父亲。
以至于被人贩子欺骗。
被他们拐走了。
沈继业为了救裴闻渡,骑上家里的摩托车就去追人贩子,沈清梨也骑上自己的自行车,飞快的转着脚蹬,跟在爸爸身后。
所以她亲眼看到了人贩子开着一辆面包车,将爸爸来回碾压,压成面目全非的肉泥的惨烈一幕。
沈清梨从自行车上跌下去。
她一边朝着爸爸爬,一边拼命的尖叫。
叫到嗓子出血,胸口快要炸,可耳朵却始终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整个世界万籁俱寂,所有的声音都随着父亲的离开一起消失了。
从此以后,沈清梨失聪了。
从此以后,裴闻渡再也没有说过找爸爸。
从此以后,她,沈禹安,裴闻渡,三个孩子,被周秀云一个老太太艰难的拉扯大。
沈清梨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周秀云的小腹,“奶奶,睡觉。”
周秀云无奈的笑了一声,握住孙女的小手。
——
医院。
沈清梨一大早接到李医生的电话。
电话里说,经过会诊,专家们一致认为小野符合做人工耳蜗手术的指征,让她带孩子尽早来医院,做一些必须的检查。
沈清梨喜极而泣。
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带着小野去了。
做完了CT和MRI检查,小野的情绪有些烦躁,因为母子俩早上出门太仓促,忘了戴小野的助听器,导致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在一个最不喜欢的地方失去听力,对小朋友来说,是惶恐和恐惧。
沈清梨便把孩子抱了起来。
进去李医生的办公室,沈清梨礼貌的询问道,“医生,已经做完所有检查了,接下来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李医生刚要说话,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同样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老李,这里有个急诊科患者的会诊报表,得你来评估一下。”
李医生温和的看向沈清梨,“你带着孩子坐一会儿。”
沈清梨点点头。
牵着小野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来。
助听器在耳朵里一直发出滴滴的电流声,沈清梨烦躁不已,便下意识的摘了下来,揉了揉耳朵。
女医生站在李医生身边,眼神忍不住飘向沈清梨,“这姑娘长得可真漂亮,眉眼像画出来的似的,爸爸妈妈真会生。”
李医生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漂亮也没用啊。”
他把评估表递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