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堆,似乎曾是村里的宗祠所在,只是早被战火付之一炬。
老和尚拨开一人多高的枯草,想找一块平整的石头。
忽然,他的手微微一顿。
借着惨白的月光,他看到那厚厚的藤蔓和半人高的淤泥中,半掩着一块古老的石碑。
他走上前,伸出那双粗糙的手,用力扯去石碑上缠绕了不知多少个年头的枯藤,又捧起一捧土,仔细地擦拭掉上面的泥垢。
月光洒在石碑上。
那上面的字迹古老而拙朴,并非是大唐通行的楷书,而是带着先秦遗风的小篆,甚至夹杂着更古老的金文。
因为岁月的侵蚀和风雨的打磨,许多字迹已经斑驳不清。
老和尚眯起眼睛,用指腹顺着那凹凸不平的刻痕,一个字一个字地抚摸着读了下去。
“......岁大饥,大疫横行,白骨蔽野......”
“......有道人自西来,布衣草履......”
“......教民煮水避疫,授以石灰掩尸之法......聚死者焚衣,保一乡之命......”
“......又教农夫燔草木为灰以暖地,休耕种豆,民始得食......”
“......传双动风鞴之术,锻铁为犁,垦荒辟野......”
“......道人言:天道无亲,唯人自救。不求神佛,不问王侯......”
“......乡人感其大德,欲立长生牌位,道人不受,飘然而去,不知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