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栾看着若有所思的阮·梅,心里那根弦又开始慢慢绷紧。
他现在的心情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
不安です,とても不安です。
(不安,相当的不安。)
白栾总感觉,身边的阮·梅不声不响地在给他憋个大的。
现在阮·梅没再开口说话,白栾也不知道她又在脑补什么。
那双清冷的眼眸盯着虚空,眉宇间偶尔微微蹙起,显然思维正飞速运转着。
虽然很想开口问问阮·梅在想什么,但又一想自己刚才完美验证了言多必失的行为……
白栾果断选择了闭嘴。
鉴于之前的惨痛教训,这次决定:
不开口,冷处理。
不管她想什么,自己不接话,不解释,不补充。
脑补得再离谱……
还能离谱到哪里去呢?
白栾默默给自己打气。
炸弹快要在眼前爆炸了怎么办?
只要把眼睛捂住就行了。
他果断地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灵感菇身上。
那小蘑菇依旧蔫蔫地埋在土里,伞盖收敛着,周围的植被像忠诚的卫兵一样守护着它。
裂空座在上空缓缓盘旋,墨绿色的修长身躯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它金色的眼眸时不时扫视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靠近的生物。
嗯,很好。
专注看灵感菇。
不看阮·梅。
不听阮·梅。
不想阮·梅。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此刻的阮·梅,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她把从认识白栾开始的所有记忆,全都快速过了一遍。
初见时,他轻轻松松折一张纸,便将其变成生命。
之后,他制作的糕点,口味会随着食用者的喜好而变化。
她研究过那个糕点的原理,至今没能完全复刻。
随后便是他一个人偷偷把模拟宇宙「黄金与机械」的DLC做了个七七八八。
等他们意识到白栾做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快要一个人把DLC做完了。
自己当初的判断是对的。
他果然很喜欢做模拟宇宙。
最近又做出了宝可梦。
对于宝可梦,她原先以为白栾只是创造了一批具有进化能力的新生物种。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白栾创造的,并非几个新生物种。
白栾创造的,
是一整套生物体系。
进化。
多次进化。
进化顶点之后,需要特殊道具才能触发的mega进化。
白栾虽然只说了自己能制造出完成mega进化所需要的特殊道具。
但稍稍想一下,便能想明白其潜台词……
在他造出这个特殊道具之前,这个特殊道具,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想好了,自己所创造的一切该是什么样子。
一个有着清晰进化路径、明确力量层级、甚至预留了突破上限机制的完整体系。
阮·梅的眉头微微蹙起。
还有多少东西,是自己忽视掉的?
她试图从记忆中寻找更多线索。那些曾经被当作一时兴起的举动,那些被归类为天才的随手之作的产物……
但很可惜,这次回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
那些被忽视的细节,似乎依旧隐藏在迷雾之中。
不过,她并不着急。
基于经验,她把这次回想的一无所获,归结到了一个原因上。
白栾的下一步,还未揭开。
回顾过去的种种,白栾做的很多事情,她都是马后炮式意识到的。
比如宝可梦这件事。
他甚至在制造宝可梦的过程中,还顺手穿插着对星神行为的模仿。
他现在透露的线索,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全貌,要等他自己揭开。
阮·梅的目光落在白栾身上。
白栾正专注地看着地上的灵感菇,一副我什么都没想我只是在看蘑菇的表情。
演得还挺像。
每次自己察觉到什么之后,白栾总算要摆出一副“你想多了”或是“我压根就没这么想”的样子。
如果用白栾的话来形容的话,这应该叫……
看我装唐,阴他一手。
不过这一招,已经随着她对他了解的加深,越发地无用了。
阮·梅开始整理自己目前的思路。
第一,以后与白栾相关的事情,一定要多想。
从认识他开始,直到现在,每次这么做都能得到相当有趣的发现。
第二,白栾要做的事情,相当不简单。
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课题,以白栾的性格,只要问他,他便会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
也许是因为师承真理医生的缘故,在知识分享这件事上,他并不吝啬。
但现在自己问他,他却装唐来规避。
这就说明……
现在把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直接告诉自己,会导致课题失败,甚至是招致不好的结果。
既然是这样,过多询问反而会干扰他的课题。
这对朋友来说,未免有失礼数。
但是……
他又不断地给自己线索。
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说漏嘴。
那些不小心透露的信息。
那些我能撤回吗的欲盖弥彰。
明明不能告诉自己,却又给自己线索更接近真相。
这是为什么?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吗?
阮·梅思索片刻,一个解释渐渐成形。
白栾对自己的课题成功非常自信。
在裂空座这件事上,他就模仿博识尊,展示出了自己强大的控制能力。
通过无数的计算,锚定自己想要的现实。
对于自己能成功这件事,他非常有自信。
这点从他把裂空座放在空间站不管,自己跑去仙舟罗浮就能看明白了。
他的准备已经足够充分。哪怕自己不在场,不出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