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血口喷人!”那大学士被骂得满脸通红,指着定南侯的手都在发抖。
“那你说怎么办?!不牺牲她,难道牺牲天下百姓吗?!牺牲你我全家老小吗?!”
“说得倒是轻巧!打仗是嘴皮子上下碰一碰就行的吗?你知道要死多少人?要花多少银子吗?!”
“就是!你定南侯府家大业大,我们可都是清流!哪来的钱去打仗!”
“我看你就是跟梁王一伙的!妇人之仁!”
争吵,瞬间爆发。
指责,谩骂,不绝于耳。
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那大学士一把揪住了定南侯的衣领。
定南侯也不是吃素的,反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砰!”
“啊!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伪君子!”
场面,瞬间失控。
一群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国之栋梁,此刻,却像市井泼皮一般,撕打在了一起。
揪胡子的,扯官帽的,踹肚子的,抱大腿的......
梁国公府的大厅,转眼间,变成了一场混乱不堪的闹剧。
“......”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闹剧,才在下人们惊恐的呼喊声中渐渐平息。
大臣们,一个个鼻青脸肿,衣衫不整地从梁国公府里走了出来。
晚风一吹,那股子酒意和怒气,都散去了不少。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有人想笑,却又牵动了嘴角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各自登上了自家的马车。
然而,尽管刚刚打得不可开交,尽管每个人的身上都挂了彩。
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里,那个念头,却前所未有地,坚定了起来。
牺牲一个人,换天下人的安危。
是值得的。
这种“牺牲一人,换天下安稳”的念头,在鼻青脸肿的大臣们心中,不过是刚刚扎下一个根。
而很快,他们就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
梁国公苏大人刚从府里出来,准备上朝,就被府门口突然冲出来的三个小乞丐,给吓了一大跳。
那三个孩子,衣衫褴褛,浑身肮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他们头发枯黄,像一团乱草,小脸蜡黄,瘦得只剩下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他们的脚上,穿着破烂不堪的草鞋,隐约可见血肉模糊的伤口。
“梁国公爷爷!救命啊!!”
为首的那个稍大一点的男孩,一看到苏大人,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另外一男一女两个更小的孩子,也跟着跪下,抱住苏大人的腿,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爷爷......救救我们......我们快要死了......”
“呜呜呜......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回来的......”
苏大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一愣,正要叫家丁把人赶走,却在看清那为首男孩的眉眼时,瞳孔骤然一缩。
这......沈启吗?!
那另外两个......不就是沈承恩和沈明珠?!
这三个本该被送到庄子上,衣食无忧的孩子,怎么会搞成这副模样?!
苏大人心里猛地一跳。
他与沈清言本就有私怨,女儿苏静姝想嫁而不得,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如今看到这三个与沈清言有仇的东宫遗孤如此凄惨,他立刻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连忙让人将三个孩子扶起来,带上马车,打算先带到宫里去,交给皇帝身边的沈安总管。
然而,马车刚到金銮殿前的广场,意外就发生了。
那三个孩子,仿佛是算准了时辰一般,看到文武百官正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准备上朝。
他们突然挣脱了下人的搀扶,冲到广场中央,再一次,用尽全身的力气,撒泼打滚地哭嚎了起来。
“各位大人!各位爷爷!求求你们为我们做主啊!”
沈启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
“唐娘娘......梁王府的唐娘娘,她要杀了我们啊!”
“她嫌我们是东宫的人,故意陷害我们,让皇帝老祖宗厌弃了我们!然后把我们三个,扔给了那个旭阳伯叶长生!”
“那个叶长生,他......他找了个心狠手辣的猎户,要把我们带到深山里,勒死我们!!”
沈明珠,那个最小的女孩,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呜呜呜......那个绳子......好冰......好紧......我差点就死了......呜呜呜......”
“我们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那个猎户还天天打我们,不给我们饭吃!我们是卖了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才雇了马车,没日没夜地逃回来的啊!”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震惊了!
“什么?!竟有此事?!”
“天啊!唐娘娘......她......她怎么能对三个孩子,下此毒手?!”
“东宫和梁王府之前虽然不对付,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啊!将他们送到远地方去当个平民,了此一生,也就罢了,怎么能......怎么能赶尽杀绝?!”
“太恶毒了!实在是太恶毒了!”
大臣们义愤填膺,纷纷斥责。
前几日还因为牺牲唐圆圆而感到一丝愧疚的人,此刻,那点愧疚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庆幸。
“幸好!幸好我们做了正确的选择!”
“是啊!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若是真让她当了梁王正妃,将来还不知要掀起多少风浪!”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