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望。
而现在……
他的确没失望。
但,他也输了!!
那种失败、沮丧、不甘的情绪,就像万蚁噬心,疯狂地折磨着他的心神,让他感受到毕生从未有过的憋屈、耻辱、苦涩和悲愤。
今天之前,他是澹台氏少主,是灵苍五洲玄元境的最高峰,是天下人尽皆知的天之骄子,是……
一个个耀眼的光环,皆汇集在他一人身上,让他宛如传奇般,被世人所赞赏、敬畏和仰望。
可现在,他败了!
败给一个根本不曾被他在意的少年!
什么骄傲和傲骨、什么耀眼的光环,统统都被击碎!
或许,正因为这辈子还没有败过,当失败来临,打击才会那般沉重。
沉重到让澹台玄此刻面对陆夜,忽地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之感!
“这……就是失败的滋味么……”
澹台玄干裂淌血的唇中,响起低沉嘶哑的喃喃声。
在他此前的人生中,根本不存在失败这个字眼。
也从没有感受到过像今天这般的屈辱、无力、不甘和痛苦!
那滋味,犹如利刃戳在心头,撕裂出血淋淋的伤口。
没有什么气急败坏、没有什么疯癫如狂。
对陆夜而言,这就是他要看到的。
当堂堂正正以绝对的实力击溃澹台玄,才能让他败得无话可说!
才能让他痛苦到这种地步,也找不到任何借口为他自己的失败开脱!
想了想,陆夜道:“是因为败给我,才让你这般痛苦,还是因为失去了夺得五洲大比第一的和机会,无法去迎娶清璃姑娘,才让你这般痛苦?”
声音回荡在这寂静的氛围中。
落在澹台玄耳中,让他本就动荡不堪的心境像遭受到一记巨锤轰击。
一下子,他浑身都颤抖起来,面如死灰。
失去五洲大比第一!
他澹台玄会否将沦为一个笑话,为世人所耻笑?
在场众人如何看他?
外界那些大人物又如何看他?
宗族上下,会否也会对他失望?
而没有五洲大比第一,又如何能名正言顺地去迎娶秦清璃?
最让澹台玄难以接受的一个事实是——
这次打败他的,偏偏就是一个自称是秦清璃未婚夫的人!!
这若传出去,会否被世人认为,他澹台玄才是最可笑的那个……小丑?
当这些念头如野草般在心中滋生,澹台玄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心境濒临崩坏的边缘!
道场四周的众人都已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当注意到澹台玄的反应,全都心中一震,意识到澹台玄的心境快崩了!
同样,外界那些大人物们也都已注意到这一点,神色无不发生变化。
砰!
澹台文渊拍案而起,彻底暴怒,“那该死的陆夜,竟妄图毁掉玄儿的道心,简直该杀!!”
这位澹台氏的大长老,彻底不顾仪态,“老子这就去杀了他!!”
关键时刻,李希生长身而起,一身气机锁定澹台文渊,语气平静:“怎么,你这老东西想践踏五洲大比规矩,以大欺小?”
“玄儿的道心若被毁掉,你们悬壶书院怕是承受不住这种代价!”
澹台文渊杀气腾腾。
李希生淡淡道:“你们澹台氏输不起,就别下场。而我可以肯定,你只要敢出手,就是在场所有人的公敌!”
这时候,身为东道主的太玄剑庭掌教魏愚也连忙开口:“两位冷静!莫要要因此而坏了规矩!”
其他大人物也纷纷起身,分别劝阻澹台文渊和李希生。
澹台文渊尽管暴怒无比,可也清楚,不能坏了规矩,否则,得罪的就不仅仅只是一个悬壶书院。
最终,他一言不发,缓缓落座,只是那张老脸,已铁青难看到极致。
这样一个小插曲很快过去。
而在那古老战场外,眼见澹台氏心境快要崩掉,身为主裁判的行墨河当机立断。
“胜负已分,第一场对比就此结束!”
“澹台玄,莫要因一时成败而看不开,快退下!”
声音扩散全场。
“我没事!!”
澹台玄一字一顿,“哪怕心境出问题,与尔等也无关!”
说着,他目光盯着陆夜,神色已恢复许多。
“知道么,经历此战,让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澹台玄眼神也不再恍惚,渐渐变得坚定。
“你说。”
陆夜心中着实有些惊讶,都已到了此刻,这澹台玄竟然还能撑住!
倒真不愧是举世公认的天之骄子。
澹台玄道:“以往,我自忖一身大道已圆满无缺,神魂、修为、心境、肉身……皆已修炼到此境空前绝后的地步。”
“可现在,当品尝到失败的滋味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道途仍有一个破绽!”
“这个破绽,就是不曾失败过!”
“而现在,我已感受到失败带给我的打击,故而,当我补足这个破绽时,一身道行,将真正的无懈可击,实现空前极尽的大圆满!”
一番话,语速并不快,可随着声音响起,澹台玄渐渐变得冷静,整个人像驱散掉内心的痛苦和阴霾。
这一切,看得场外各大阵营的人皆动容不已。
这澹台玄,也太可怕!!
换做谁遭受到这样的打击,能够让濒临崩坏的道心渐渐稳固下来?
行墨河暗松一口气,只要澹台玄心境不崩,就不至于捅出大篓子。
否则,澹台氏的人怕是非发疯不可!
外界,澹台文渊也注意到这一幕,不由一喜,玄儿他……撑过来了?
好!
实在是太好了!!
澹台文渊内心的阴霾、憋屈、暴怒都一扫而空。
那些大人物们,则面面相觑,大为震惊。
这都能撑